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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点评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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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录制进行到最后阶段,剩下的几位导演一一登台。

吴中天的《天亮之前》是一部黑色电影风格的短片,讲的是一个赌徒在最后一夜寻找救赎的故事。他的影像很有质感,有一种潮湿的、压抑的氛围。表演也很出色,尤其是主角那种在绝望中挣扎的状态,刻画得很到位。但问题是,故事的推进有些刻意,人物的转变缺乏足够的铺垫。

杨简在点评时说:“吴中天,你是演员出身,你懂表演。这是你的优势。你的片子里,主角的表演非常好,那种在深渊边缘挣扎的感觉,很真实。但问题是,你的镜头太‘依赖’表演了。你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演员身上,但电影不只是表演。镜头、光影、声音、剪辑——这些都是你的工具。你要学会用所有的工具去讲故事,而不是只靠演员。”

他顿了顿,继续说:“另外,你的人物转变太快了。一个赌徒,在最后一夜突然想要救赎——这个转变需要足够的动机和铺垫。你不能只靠演员的表演去说服观众,你要用情节、用细节、用情境去建立这个转变的合理性。让观众觉得,这个人物的转变是必然的,而不是编剧安排的。”

吴中天认真地点点头:“谢谢杨导。我明白了。”

这时,专业影评人区域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张松文示意他发言。

那个人站起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自我介绍说:“我叫宋方,是《电影艺术》杂志的编辑。”

他看向杨简,声音里带着一种挑战的意味:“杨导,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刚才在点评的时候,反复提到‘观众’——观众能不能看懂,观众能不能感受到,观众会不会走神。我想问的是,导演在创作的时候,需要考虑‘观众’吗?电影是艺术,还是商品?”

摄影棚里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在电影圈里争论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定论。

杨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宋方编辑,你这个问题很好。我试着回答一下。”

他靠回椅背上,声音平静。

“电影既是艺术,也是商品。这是一个事实,不是观点。你拍一部电影,要花钱,要用人,要占用社会资源。如果你拍出来的东西没人看,那就是浪费。这不是艺术不艺术的问题,是负责任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理解的‘考虑观众’,不是迎合观众。不是观众喜欢什么我就拍什么,不是市场流行什么我就跟什么。那是生意人做的事,不是导演做的事。”

“导演要考虑的观众,是那个‘坐在黑暗中的陌生人’。你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你希望,当他坐在那个黑暗的放映厅里,看到你的电影时,他能被打动。能笑,能哭,能思考,能感受到你想表达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考虑观众,不是想‘他们要什么’,是想‘我能给他们什么’。我能给他们一个故事,一个世界,一种情感,一种思考。我要用我的方式,去打动他们。不是降低自己,是提升他们。”

他看着宋方,问:“你觉得,这是艺术,还是商品?”

宋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是艺术。”

杨简笑了:“不,这是责任。艺术家的责任。”

宋方没有再说话,他坐了下来,表情若有所思。

大众评委区域有一个人举手。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T恤,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学生。

“杨导,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是一个普通观众,不是学电影的,也不是做电影的。我有时候看电影,看得懂,有时候看不懂。我想问的是——导演拍的作品,需要让观众看懂吗?”

杨简看着她,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

他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次,我在拍《海边的曼切斯特》的时候,有一个镜头,我自己很喜欢。那个镜头很长,很安静,没有什么对白,就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雪。我觉得那个镜头很美,很有诗意。但我的摄影师跟我说,导演,这个镜头太长了,观众会不耐烦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观众会不耐烦?他说,因为我自己看的时候就不耐烦了。我说,那你不代表所有观众。他说,但我至少代表一部分观众。”

杨简看着那个女孩,继续说:“后来我想了很久。最后我把那个镜头剪短了一半。不是因为我觉得他说的对,而是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电影是交流,不是独白。导演拍一个东西,不是为了自己爽,是为了跟观众交流。如果你说的话别人听不懂,那不是别人笨,是你没说清楚。”

“但这不代表你要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像白开水一样直白。你可以用隐喻,用象征,用留白——这些都是电影的语言。就像诗歌,你不一定每一句都懂,但你能感受到它的美。电影也是一样。观众不一定能‘分析’出每一个镜头的含义,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感受,就是懂。”

他顿了顿,说:“所以,回到你的问题——导演拍的作品,需要让观众看懂吗?我的回答是——需要。但这个‘看懂’,不是指观众能像影评人一样分析出你的每一个用意,而是指他们能感受到你想表达的情感,能理解你想讲述的故事,能被打动,被触动,被感动。这才是真正的‘看懂’。”

那个女孩听完,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一种被理解的光芒。

张松文看了看时间,说:“还有最后一位导演——辛爽。他的短片是《漫长的季节》。”

摄影棚里的灯光调整了一下,大屏幕重新亮起。

辛爽的短片开始了。

画面从一片白色中开始。那是东北的冬天,雪下得很大,整个城市都被覆盖在厚厚的积雪民小区里。小区的楼房很老了,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楼与楼之间拉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小区都罩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某扇窗户。他穿着一件旧旧的军大衣,戴着一顶毛线帽子,脸上是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疲惫。他站了很久,久到雪花在他的肩膀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他叫王响,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他的女儿失踪了,已经三个月了。他每天都在找,贴寻人启事,问邻居,去派出所,但什么线索都没有。他的妻子已经放弃了,每天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也不哭。但他没有放弃。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开着那辆破旧的出租车,在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上寻找。

短片没有用太多的对白,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沉默的雪,沉默的城市,沉默的男人。但那种沉默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悲伤、无助、和那种“明知道找不到但还是会找下去”的固执。

有一个镜头特别长。王响坐在出租车里,车窗上全是雾气,他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透过那个圈看着外面的世界。那个圈很小,小到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天空是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镜头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一分钟里,没有对白,没有音乐,只有一个男人透过一个小圆圈看着天空。

但那一分钟里,你能感受到一切——他的孤独,他的绝望,他的不甘,他那种被生活压到谷底却还在挣扎的韧性。

放映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摄影棚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是所有人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有人悄悄擦了擦眼角,有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有人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屏幕发呆。

辛爽走上舞台。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头发有些长,整个人看上去很瘦,但眼神很亮。他站在聚光灯下,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摄影棚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我叫辛爽,今年三十五岁。我是天眼影业的签约导演,之前跟着杨导在《寄生虫》剧组待了几个月。”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个短片叫《漫长的季节》,讲的是一个东北小城里的出租车司机,在冬天里寻找失踪的女儿的故事。”

辛爽的话不多,他也没在台上感谢杨简,有些话,不需要多说。

他只是又鞠了一躬:“谢谢。”

掌声响起来。那掌声不是礼貌性的,是发自内心的。

韩山屏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辛爽,”老韩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个片子,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我年轻的时候,也丢过孩子。不是真的丢,是孩子在商场里走散了,找了半个小时。那半个小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感觉——心脏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脑子里全是最坏的可能。”

他看着辛爽,说:“你这片子,让我重新感受到了那种感觉。这是电影的力量。你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是一个真正的导演。”

陈诗人的点评很简短,但分量很重。

“辛爽,你的画面有一种质感。那种质感不是学来的,是长在你骨子里的。你对东北的理解,对冬天的理解,对那些普通人的理解,都在你的画面里。这是天赋。”

章紫怡的眼眶还是红的。她说:“辛爽,你片子里那个父亲,不是演员,对不对?他是一个真正的出租车司机?”

辛爽点点头:“对。他叫王师傅,是我在老家找到的一个出租车司机。他没有演过戏,但他在镜头前,比任何演员都真实。因为那个角色,就是他自己的影子。他也丢过东西——不是女儿,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跟人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开出租车。他每天都在找,不是找人,是找活下去的理由。”

章紫怡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表演那么有力量。因为那不是表演,那是他自己的人生。”

方力没有说太多,他说:“辛爽,你的摄影很好,声音设计也很好。但我不想说这些技术上的东西。我想说的是——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导演的真诚。这种真诚,比任何技术都重要。我不得不说,杨导的眼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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