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旧数据作废(2/2)
“有。否定过去,是说你以前做的都没有意义。重新评估,是承认你现在已经变了。”
慕凌欢低头看着报告。
“变得更差?”
“更清楚。”
下午的肩部检查显示,她的右肩存在明显过度使用和软组织刺激,但没有严重结构损伤。
作业治疗师随后评估她的生活能力。
穿上衣、洗脸、梳头,她可以完成大部分。可一旦涉及下半身穿衣、床上调整裤腰、从床转移到轮椅,她几乎都需要帮助。
“这些也要练?”她问。
“当然。”
“我来这里是为了走路。”
作业治疗师叫艾琳,是个说话很直接的女人。
“你一天走路多久?”
慕凌欢皱眉。
“受伤以前?”
“不管以前。说以后。”
“我会恢复。”
“即使恢复,你也要穿衣、洗澡、上厕所、从床上起来。”艾琳看着她,“走路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慕凌欢不喜欢这句话。
它听起来像是在提前让她接受无法完全恢复。
“我不会一辈子坐轮椅。”
“我没有说你会。”
“可你们每个人都在教我怎么坐轮椅。”
艾琳停下记录。
“因为你今天需要它。”
“如果以后不需要,你可以不用。但在那之前,你是准备一直躺在床上,还是先学会自己出去?”
慕凌欢被问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艾琳重新低头记录。
“我们不要求你喜欢轮椅,也不要求你现在接受未来。我们只处理今天。”
评估一直持续到傍晚。
联合会议结束后,沈岚把初步结论放在慕凌欢面前。
“第一阶段不做低卸载站立和步态机器人。”
慕凌欢脸色一沉。
“多久?”
“没有固定日期。”
“总要有标准。”
“有。”沈岚逐条说,“床上翻身能力、坐位耐受、躯干控制、肩部疼痛、转移能力、血压稳定性。达到阶段要求后,进入直立耐受和承重训练。”
“要是一直达不到?”
“就调整方法,继续练。”
“我问的是多久能站。”
“我不知道。”
沈岚回答得毫不犹豫。
慕凌欢盯着她。
在国内,每个人都怕刺激她,总会给一个模糊的希望。几周、几个月、再观察,至少听起来还有期限。
沈岚却直接说不知道。
“你们不是最好的复健中心吗?”
“最好的医生也不能替神经恢复规定日期。”
“那我来这里有什么意义?”
“让你在等待神经恢复的同时,不把其他能力也一起丢掉。”
沈岚把计划翻到第一页。
“明天开始,床上活动训练、呼吸和核心控制、上肢保护、坐位耐受。每天两次主要训练,一次作业治疗,其他时间安排护理教育和心理支持。”
慕凌欢看着那一排内容。
没有站立。
没有走路。
甚至没有她期待的高科技设备。
“这跟在普通医院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做不到时,我们不会替你完成;你能做到时,我们也不会拦着。”
沈岚站起身。
“还有,从今天开始,旧数据作废。”
慕凌欢猛地抬头。
“不是删除。”沈岚说,“是不让你用过去最好或者最差的一次结果,定义今天。”
她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慕凌欢和慕凌夕。
过了很久,慕凌欢才问:“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这样安排?”
“知道。”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你还会来吗?”
慕凌欢没有回答。
窗外的雨停了,天边露出一小片晚霞。
她低头看着新的训练计划,最后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有些重,几乎划破纸面。
“明天几点开始?”
“七点半。”
“那就七点半。”
既然旧数据作废,她就重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