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四个上午的工钱(1/2)
程娘进门,先把自己的交活簿放在案上。
“今日这两刻,二十。往后的活另说,不能把今日算在一回里。”
韩成应了,请她坐。辰初刚到,他备好的纸还空着四个日期,旁边是看货男人留下的送接时辰。程娘没急着报长约,将交活簿往那张纸旁边挪,指出午末那一行。
“他是这时到门口?”
“这时在货房换手,走过来还要工夫。”
“那你写我留到午末,也接不上他。”
韩成原先的笔尖停住了。那男人说得并不含糊,是自己想把两条线头一碰,便当结已经系好。他把到屋的那一格另空出来,没替对方填一个脚程。
程娘翻过两页,将后日起四个隔日上午逐个认给他看。昨日回讯后,她已核过手里的交活日子;这四晨能排开,别的日子不能照抄。若辰正来,留到午末后一刻,每回一百。再往后,她也不答应。
“原先七十,你多留这一段,就添三十?”韩成问。
“还有交活的日子要挪。仙君若觉得不合算,可以另找人,可别把我纸上的尾巴剪短了,来时又让我等。”
她用指甲点着午末后一刻。韩成将笔收回来,把这几个字写全。住得近只能省路,那位父亲真正到屋要多久,仍得本人再走;眼前这段延长的工夫也不是只为他一家买下的。
韩成问她能否照旧四回做。程娘先问先生定没定,听见巳正才来,便将自己这四日写成同日确认:今日午前,若陶先生肯留同样的上午,就依这张做;没有谈成,韩成须回她一声,不能拿一张未定的纸把她扣到明日。
她在四个日期实际结;若临时不开,须提前一日去讯,已经做过的准备与到场劳务另按约核清,不把没发生的四回全写作已用。
“新来的人要接孩子,我还得认本人。”她补了一句。
韩成将这句添到交接页,没有拿延长后的时辰,先替旧六家或那位看货人发一份新回执。刘洪在柜旁听过,只将原来六份学习记录的去处指给他看,没把自己的名字再接到照护尾端。
两刻到,韩成还有一个问题,程娘却已经将簿合上。
“余下的回讯说。我再坐,你倒不误巳正,我那边要误交活。”
二十天钞当面结清。程娘收了凭据便走,去交今日的缝补,没有又被请去课堂等先生。韩成送到门口,回来将原来试算的七十划去,重算四个一百,算完还不肯立刻把纸折起来。
从午正多留到午末后一刻,纸上不过添几个字,人得真在屋里待着。
巳正前,刘洪带钥匙同韩成到了西口。两盏灯与临时架都还在,熄着,罩上的记号没有挪。今日归还的清单和押凭已另装好,待会儿不能为了多说几句话,便把午前的借期丢在后头。
陶先生按时到,先接过新写的细字,没去看那张已经被韩成念熟的旧纸。
“我坐,你走一回。”
灯照昨日留下的距离与朝向摆开。刘洪掩迎雨的一侧窗,韩成从先生身后经过,再转到邻桌。陶先生读过,提笔写下两行,又将纸换到靠里的一角,看自己的手背会遮住哪里。
韩成想伸手替他把灯举高,先生将笔递来,自己起身。
“你举着,也写给我看看。”
他两手各忙一处,纸差点被袖口带走。刘洪接住纸,没替他接灯。韩成只得笑着放下,照原位重新来,不再拿仙君两只手当屋里的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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