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吾又活了(2/2)
小木子撇嘴:“讨厌你?那还用说?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更讨厌的人。”
独孤行也不恼,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青瓷罐子,递到他手里:“既然这么讨厌我,那这东西你还要不要?”
小木子一把抱住罐子,嘴上却不饶人:“要!干嘛不要?你欠我的。”
他低头拨开罐盖,见里面果然装着满满一罐圆润丹丸,每一枚都有股清甜的草木香气,这才满意地合上盖子,又抬眼看了看独孤行,难得正经了一些,“你既然这么大方,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
独孤行正要转身离去,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停下脚步。
“什么事?”
“那间天湖小屋里,我前几日瞅见了一枚玉印。上头刻着「齐身静心」四个字。就搁在茶座上,我见没人动,我就把它藏纾月姐的床底了。纾月姐,应该还不知道。”
独孤行安静了一息,灰袍带起一阵风,眨眼便消失在茶坊门口。
小木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还说不在意呢。”
独孤行几步便穿过山崖,来到天湖湖畔的小屋前。竹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便看见白纾月正坐在窗边那张矮案前。她手中拿一块细软的棉布,正仔细擦拭着案上那枚青玉印章。
旁边一个小石人,正绕着一只茶碗转来转去,好奇白纾月手中的物件。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等孤行回来。”白纾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独孤行,一脸惊喜,“孤行,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独孤行望着印身四周却有三个明显的缺角,答道:“这就是那「齐身静心」印。”
白纾月闻言,抚摸着玉印通体莹润的玉质,轻轻问道:“怎么缺了三个角?”
独孤行在案旁坐下,目光落在那枚印上,沉默了一瞬,才道:“因为强行发动了三次静心,每次发动之后,玉印便会碎裂一角。”
白纾月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追问那三次静心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动的。她只是将玉印用那块棉布仔细包好,双手递给独孤行。
“那你该好好保管它。这种宝贝,摔一次少一次,不值当为了逞强而糟蹋了。”
独孤行伸手接过,低声道:“我知道。”
白纾月知道独孤行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便起身理了理裙摆,朝房门口走去,经过他身旁时,轻声道了句。
“我去歇息了。”
“嗯,好好休息。”
随后,白纾月便出了门,竹帘在她身后轻轻落下。
独孤行独自坐在案前,将那只包好的玉印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许久。窗外天湖的水光映进来,在竹墙上投下一片一片晃动的光影。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齐先生,原来你送的别礼,在这儿等着我呢。”
回想起离开小镇时的那缕春风,大概就是齐静文吧。
独孤行将玉印小心收入怀中,起身回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推开门,独孤行微微一愣。屋内窗明几净,竟与他离开时的凌乱大相径庭。榻上锦被叠得方正,窗台的油灯添满了油,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似乎是有人刚在这里点过安神香。
小行行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白纾月进过房间。”
“你是说……白纾月来过我这间屋子?”独孤行问道。
小行行点点头,“我叫她别动你的书,但她还是帮你贴心整理了。看来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你的仆人了。”
独孤行苦笑了一下,“她性格就这样,和咏梅很像。”
他合上门,在床沿坐下,将玉印放在枕边,合眼盘膝而坐。
“小行行,我要修炼了。”
小石人闻言,也盘膝在独孤行身旁坐下。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
等独孤行再次睁开眼时,天湖上空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第二日悄然来临。
他静坐了一整夜,他也算将体内那几条受损严重的经脉重新打通。一夜下来,收获不能说没有,但距离他想要的境界恢复,还差得太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细细感知着经脉中的真气流动,心脉处那道伤口虽然已经被李咏梅渡来的真气修复了,但真气运转到那一段时仍然滞涩不畅,仿佛河道中横着一块巨石,水只能从缝隙间绕行而过。
而且,经脉里好像有一股黑气萦绕不散?
看来,他若想重返昔日的巅峰,绝非朝夕之功。
正当独孤行为此事暗自烦恼之际,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识海深处响了起来,沉闷闷的,似乎刚从一场长梦中苏醒:
“吾,终于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