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最高优先（二）（2/2）

零星几声嗤笑从人群中飘来，他们或许并不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觉得那个仓皇逃开的男人，滑稽又可悲。

维罗妮卡呆坐在原地，只觉胸口堵得发闷，满心委屈同样无处发泄。她猜测或许是马弗里克遇到了什么事，否则共事多年的他怎么会在来到基地后性情大变？

餐桌上，他用过的餐盘孤零零摆在原位，剩饭与酱汁凌乱堆积，溅地到处都是。维罗妮卡只能无奈垮下肩膀，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小声嘟囔一句。

“餐盘好歹收了啊……”

……

卡纳维拉尔角空军基地的地下有着最为严密的防护，安全程度据说对标传说中的51区。

层层门禁、防爆闸门，对于闯入者来说堪比天堑，但只要是有着合法的权限和身份，便不值一提。

马弗里克一路穿行，直到耳边那若有若无的噪声彻底消退后才停下脚步，而这时，他已经来到了地下设施的最深处。

三人宽的幽闭通道里，只剩下自己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就连吞咽口水的声音也会在走廊里回荡。

比起空无一人的恐惧，马弗里克只感到一阵安心，而方才强行压下的慌乱终于趁着这个空档反噬上来。

他背靠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如脱力般滑坐下去，额角渗汗，每一次呼吸都伴着突出的哮鸣音。好不容易才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巧的塑料药盒。

“咔哒——”

药盒弹开，马弗里克取出一粒白色药丸送入口中，直接混着唾液吞咽。

漫长的几分钟后，药性才开始发作。呼吸渐归平息，紊乱的心跳也趋于平稳，马弗里克缓缓睁开眼，随手擦去额头的冷汗，扶着墙重新站起身，望着幽暗通道的另一端，眼底尽是执念。

外头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懦弱平庸、可以随意拿捏迁怒，都在瞧不起自己……

士兵肆意嚣张，只会欺压看起来软弱的研究员；搭档天真莽撞，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招惹麻烦；就连那些身居高位、实力强悍的尖兵，嘴上说着“一切为你们服务”，心里也一定是满是鄙夷，无时无刻不在贬低嘲弄吧？

但以后不会了，至少在这里，不会。

马弗里克拖着脚步一步步迈进走廊深处，头顶照明则一盏盏打开，照亮前方。

只有在这里、在这片隔绝外面所有蠢货的地下秘境，自己不用卑微讨好，不用步步退让，亦不用担惊受怕。

“不需要你们……”

抵达尽头，一扇合金大门缓缓开启。冷白的灯光倾泻而出铺满马弗里克的整张脸，衬得那张近乎癫狂病态的笑脸更加惨白。

“我根本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有你就够了……”

轻声自言自语中，马弗里克的目光投向房间中央。偌大的无菌实验室内，一排排钢化罐式培养舱整齐林立，顶部连接滑轨方便随时移动。

舱体上则显示着不知意味的计时器，从几小时到十几小时不等。

培养舱中充盈着半透明的乳白色溶液，液体沉浮之间，一团团看不清完整形态、神似大脑，体积似乎随着舱体上计时器数字增大而递增的生物组织静静悬浮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位于正前方，按时间来说内容物“正值壮年”的培养舱里，营养液被缓缓搅动，两缕不知是神经纤维还是血管的纤细绵长之物竟自行举起，沿着舱体玻璃外罩的弧度弯曲贴合。

远远望去，这细微的动作无声无息，却像是至爱亲朋一个温柔久违的拥抱……

对面对这诡异景象，马弗里克露出即使是对维罗妮卡、对自己家人都不曾有过的真切笑容，失了神般一步步接近。

“谢谢、我回来了，让你久等……”

身后，厚重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马弗里克所厌恶的、充斥着恶意的世界。而他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