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无果散朝（2/2）

这一场朝堂内讧，便是他这位傀儡帝王，翻盘自救的唯一契机。

金銮殿上的对峙愈演愈烈，外戚党羽步步紧逼，世家朝臣寸步不让，两派文武各执一词、吵争不休，整座大殿喧嚣纷乱，全无半分朝堂肃穆。

御座之上的周明，始终神色平淡，端坐静观。

周明既不偏袒魏无忌的严惩之议，也不明确赞同陈鸿儒的从轻处置，全程不表态、不发声，任由两派势力相互争执、彼此消耗。

每当争执即将分出倾向之时，他便轻描淡写开口和稀泥，以局势未定、边疆为重、需从长计议为由压下争议，绝不拍板定论。

周明心里通透无比，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周明无需出手，只需稳坐高台，让权倾朝野的魏无忌与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相互制衡、彼此拉扯。

两方斗得越凶，朝堂的裂痕就越大，他这位傀儡帝王的周旋空间，便越大。

双方僵持不下、各不退让，谁也无法压服对方，这场持续许久的早朝，终究没能得出半分结果。没有惩处裕亲王的圣旨，没有敲定边关调度的政令，唯有满殿未消的硝烟与深深撕裂的朝局。

最终，在一片纷乱的争执余韵中，百官各怀郁气、悻悻退朝。

文武百官散去，金銮殿恢复空旷冷清。周明起身走下御座，素来沉重压抑的心境，此刻竟是难得的轻快愉悦。

连日来被架空软禁、步步受制的憋屈，在今日两派对立的局面中一扫大半。

周明步履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与欣喜，缓步返回御书房。

可他刚踏入御座不久，尚未平复心绪，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蛮横闯入，不带任何通传。

魏无忌一袭紫袍，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与滔天戾气，脸色阴沉得滴水，眉宇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方才朝堂之上，他筹划多日、志在必得的削权大计，硬生生被陈鸿儒一众世家阻挠落空，眼睁睁看着唾手可得的兵权契机白白流失，心中早已积满暴怒。

他大步走入殿中，目光死死锁定神色松弛的周明，锐利的眼眸如同寒刃，直直剖开帝王心底那点小心思。

魏无忌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发僵，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压迫：“陛下此刻心中，应当十分得意吧？”

“是不是以为，有世家门阀从中阻拦，掣肘孤的手脚，便能打乱孤的布局，给孤制造麻烦？是不是觉得，朝堂裂痕初现，你便能坐收渔利，重新掌控朝局？”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周明的心思。

周明心头微顿，下意识想要收敛神色、故作平静，佯装淡然无波。可他眼底藏不住的轻快、唇角微松的细微神态，早已彻底出卖了他。

此刻的窃喜、侥幸与算计，尽数落在魏无忌眼中，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