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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调用宪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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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卡捷琳娜听完了奥列格的诉说,沉默了良久,随后招了招手,让他来到桌子旁边。

叶卡捷琳娜指着桌子上那一摞摞报告上。

有前线的伤亡数字。

每天都有新的电报从南方发来,纸张还带着油墨的气味,上面的数字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还有物资消耗清单。

炮弹、燃料、冬衣、药品——每一样都在以她不敢想象的速度减少。

还希斯顿人的进攻路线图。

那些红色的箭头从南边压过来,像一片正在蔓延的血迹。乌纳尔什山脉已经全丢了,炽流金矿、煤矿、铁矿全丢了。

她看着站在桌前的奥列格。

“奥列格船长。你知道现在帝国面临的是什么处境吗?”

奥列格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南方前线,希斯顿人已经攻破了我们的三道防线。谢尔盖耶维奇元帅每天都在退,每天都在死人。后方,农奴暴动此起彼伏,四个省份的叛乱还没有平定。兵工厂里的炽流金的储备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机甲就是一堆废铁。”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半岛地图上。

三个红圈,像三颗钉在纸上的铜钉。

“我也知道半岛上面的卓雅他们处境非常困难。你想让我派援军,但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已经没有援军可派了。”

奥列格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全国的精锐士兵,全部调往了南方前线。地区驻扎部队需要平定内部的叛乱。去年秋季的农业灾害,矿业区的损失,资源分配不足种种问题堆加在一起,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奥列格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报告上。前线的损失、后方的补给、弹药库存。

那些数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正在被屠杀的蚂蚁。

“难道您就看着卓雅他们自生自灭吗?”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

“三个远离本土的殖民据点,对于现在的帝国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他们能守得住,就尽量守住。如果守不住,也尽量想办法撤出来。只能寄希望如此了。”

奥列格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我知道帝国现在处境艰难。我一路从半岛过来,坐船,坐火车,走了一路,看了一路。到处都是难民,到处都是告急的电报。”

他停了一下。

“我不能看着我的老朋友,还有那些坚守在殖民据点几年十几年的叶塞尼亚人白白战死在异域他乡……”

他随后便不再说了,因为他知道已经没有办法了。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

“奥列格船长。”

“在。”

“你一路辛苦了。我很感谢你把这封信带过来。”

她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一个女仆走上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茶。

“喝口茶,缓一缓。”叶卡捷琳娜说。

“谢谢陛下。”

奥列格接过茶杯,捧在手里,喝了一口。

他抬起头,看着叶卡捷琳娜。

“尊敬的女皇陛下。如果这一次劫难,我们叶塞尼亚帝国撑不过去,会怎么样?”

叶卡捷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刮,卷起屋顶的残雪,在空中旋成细小的白尘。远处的圣伊戈尔大教堂,金色的圆顶被硝烟熏得黯淡,像一枚失去光泽的旧铜币。

“二十年前。红恶魔安德烈·威廉率领希斯顿机甲军团兵临伏尔格勒城下。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帝国要完了。城市被围了三个月,援军迟迟无法赶到。”

她停了一下。

“但我们撑过去了。我的哥哥他守住了伏尔格勒,让红恶魔退兵,让叶塞尼亚帝国转危为安。”

她转过头,看着奥列格。她的灰蓝色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死寂的沉默。

“但这一次……”她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焰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

奥列格觉得有些热,默默地脱去外套,搭在椅背上。

房间里的壁炉烧得很旺,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的脸颊发烫。

他把手插进头发里,低下头,用手敷面。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叶卡捷琳娜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波将金。”她说。

“在。”

“送客吧。”

“是。”

波将金走上前,对奥列格招了招手,示意他起身离开。

奥列格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波将金停住了。奥列格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了陛下?”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落在他腰间。

那条腰带。

金色的扣环在煤油灯的光里闪着暗沉沉的、内敛的光。扣环上刻着精细的花纹藤蔓和十字架交织的图案,每一道刻痕都干干净净,没有被磨损过。

“奥列格船长。”

奥列格愣了一下。“在。”

“你这条腰带——是哪来的?”

奥列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有些茫然。“什么?”

叶卡捷琳娜站起身。她绕过桌子,走到奥列格面前,站定。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腰带。

“我问你——这条腰带是哪来的?”

奥列格看着她。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是……一个人赔给我的。他在我船上偷了东西,被我抓住了。他没有钱赔,就用这条腰带抵了。”

“什么人?”

奥列格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女皇为什么对一条腰带如此在意,但那种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一个……传教士。一个搭我船去半岛的传教士。他穿着破袍子,头发很长,胡子很乱,没有地方住,就在仓库里过夜。他偷了我的酒,被我吊在桅杆上——”

“他长什么样?”叶卡捷琳娜打断了他。

奥列格咽了一口唾沫。

“冰蓝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看起来……看起来很憔悴。像个在雪地里走了很久的人。”

叶卡捷琳娜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他叫什么名字?”

奥列格张了张嘴。

“康斯坦丁,我记得他叫康斯坦丁,没有姓。他说他是……一个苦修的传教士。”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叶卡捷琳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色苍白,比刚才更白。

“传教士……”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苦修的传教士……”

“奥列格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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