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2/2）
“噗嗤——”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昏暗的客厅里，一道寒光闪过的刹那，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顿时鲜血喷溅而出。
一股温热的鲜红血液，自王潺脖颈处，如喷泉般逆流直上，溅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溅落在两侧亲卫的铠甲上，也溅落在李昭阳的衣袍上。
鲜血四溅，在场的众人，无不挂彩，可却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出声，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血腥的场面。
李昭阳皱着眉，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愣愣地看着那具缓缓倒地的无头尸体。
看着那颗滚落在地、面露狰狞的人头，最后停在了李武洲的脚下。
李武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脚下的人头，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随后便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李昭阳的身上，沉声开口：“你比老子我聪明，该怎么理解我刚刚的一番话，你自己琢磨吧。”
李昭阳的表情有些古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看似严厉刻板的小老头。
是啊，能坐到国公之位，能在朝堂和战场之上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善类？
李武洲凝视着李昭阳，眼神锐利如刀，再次开口：“王家上下，包括下人和客卿，总共三百余口人，你只杀了几十人，那不叫灭门，叫狂妄。”
“你的仁慈与狂妄，早晚害了整个国公府。你不想连累无辜，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逃过一劫的余孽，是会感激你的不杀之恩，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报复，让你和国公府万劫不复？”
“当然，这里面也不乏无辜之人，和胆小怕事之辈，会夹着尾巴做人。可这世上，热血慷慨、一心复仇之人也大有人在，一个弄不好，被有心之人利用，煽风点火之下，到时候，你将会麻烦不断，永无宁日。”
李昭阳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插话。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这种赶尽杀绝的理念和习惯。
对于那些罪魁祸首，比如王氏、李成明之流，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可对于那些手无寸铁的丫鬟小厮、厨娘杂役，李昭阳始终觉得，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不过是依附王家讨生活罢了。
这样赶尽杀绝，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这不是战场，没必要尽杀绝。
李武洲说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众亲卫立刻心领神会，躬身行礼后，便井然有序地退了下去。
还顺便带走了地上的尸体与人头，只留下李武洲和李昭阳父子二人，在空荡荡的正厅里两两相对。
李武洲看着李昭阳，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要不是陛下刚刚来过，我还不知道你竟犯下这么大的错！”
“不过，王家之事，你也不必再管了，陛下早就替你善后了。”
对于江千月派人接管王家之事，李昭阳其实早就知晓。
女帝陛下愿意大开杀戒，也是替他解决后顾之忧，他自然是乐享其成。
毕竟立场不同，思考的局面也天差地别。
他站在国公府二公子的位置，尚且有诸多顾虑，而江千月站在帝王的位置，考虑的是朝堂的安稳，这点李昭阳不认为江千月做得不对，也不会觉得老爹杀王潺是多此一举。
毕竟王家之人，包括一些心向王家的门生故吏，就算老爹不出手，李昭阳自己也不会放过。
只是他很诧异，江千月是什么时候来的国公府，怎么也不和自己打声招呼？
李昭阳眉头微挑，狐疑问道：“陛下来过？”
李武洲转头看向门外，夜色如墨，廊下的烛火灯笼依旧轻轻摇晃，他缓缓开口：“陛下听说你遭遇刺杀，特意放下了手头的政事，亲自前来探望。”
李昭阳听得更迷糊了，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她是来看我，还是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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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李武洲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这不是重点！”
李昭阳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重点是，她想来看我，你生怕我俩单独相处，就半路截胡了，对吧？”
李武洲面色冰冷，却被这个傻儿子弄得哭笑不得，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提高了音量：“刚刚陛下来的时候，你不是还没回来吗！别岔开话题，说正事！”
李昭阳撇撇嘴，目光落在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上，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与试探：“父亲，你不怪我杀了这么多人？甚至……杀了王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你打心底里不怪罪我，还是碍于陛下和太后的颜面？”
李武洲冷哼一声，从主位上站起，缓缓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落在李昭阳的心头：“太后算个屁！别忘了，你是我儿子，亲儿子！”
李昭阳看着老爹略显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也抬脚跟了上去。
父子二人并竖立在回廊上，夜风卷起衣袂，空气中带着雨后的湿冷。
李武洲突然转过身面向李昭阳，眼神满是复杂之色：“弑母之罪，这笔账，老子给你记着，早晚和你清算。还有，希望你大哥的死，最好和你没关系。”
说完，李武洲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院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他最后说道。
“明日朝堂，老子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尽管放手一搏。”
最后一句话，随着夜风飘了过来，落在李昭阳的耳中。
李昭阳始终没有接话，他站在客原地，看着老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夜中，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心头，此刻正翻涌着无数的念头。老爹口中的“放手一搏”，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蕴？
是朝堂上的人脉，还是暗中的势力？
而那句“弑母之罪”，又到底是威胁，还是另有深意？
夜色渐浓，演武院的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曳。
只是那昏黄的光晕，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李昭阳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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