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天下第一可杀天下第一(1/2)
汤日孟不解,方硕也没有解释,茅叔望也仅仅是眉毛煽动,脸上也仅仅是多了几分阴翳。
静海之上,两人盘坐在海面,许睿眉毛呼的一扇,眼睛半阖,珠光向旁一扫,不远处水中赫然浮着一颗白惨惨的脑袋。
见到那头,许睿也是知晓了自己的拦截失败。
自上一次吃了闷亏之后,许睿生怕遭了毒手暗算,故每次分神袭击,也仅是分出一点儿,且与自身断了联系。
这般做倒是有好处的,效率高了些,本体不会受分出来的意识牵连,但坏处是得到的信息或多或少有些滞后,即使那份分出去的意识被人消灭了也只会有那么一点点感觉,还并不强烈。
许睿恨恨咬牙,刚要再做些什么,只听见那边传来砰的一声。
那具侥幸逃回的鬼式神的脑袋轰然炸开,整个身躯都被炸成了一滩碎烟,只有面上那颗充作眼睛的贤者之石尚待完好,但也已化作一道流光入了那白衣女子手中。
“贤者之石?雍!这种老人家都不用的方术造物,你竟捡起来了?”
白衣女子五指轻拢,掌中那颗贤者之石兀自滴溜溜乱转,殷红如血的光华在她素白的指缝间吞吐不定,映得那张无喜无悲的死人面孔忽明忽暗。
许睿盘坐在海面上,那只搭在膝头的手已然停了叩击,五指僵硬地蜷着,像一只被冻死的蜘蛛。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掌中那颗贤者之石,嘴角抽搐了几下,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果然,你也是用了手段!”
白衣女子缓缓抬眼,“你我相处千年,我怎不晓得你是何等!你能用符箓驱动这些邪祟,我就能驱赶海兽送给那方年轻人一场机缘!”
“你在这里就是为了牵制住我,让我不能以亲身降临杀了他,因为只要不是我亲至,天地都会尽可能的维护那些拥有领域的天下第一,或是巧合或是利势所趋,都会让其逃出生天!而为了能够让此事更加稳健,你竟不惜又造出了一个天下第一!你当真是好算计!”
许睿恨恨的说着想要咬牙却又下不得那心思,所有的言语更像是一些无奈和苦涩的堆砌。
白衣女子缓缓呼出一口气,尽管这具死掉的身躯并不需要呼吸,但下意识的动作又让其不自觉呼气摇头。
“雍,你就不能放他一马吗?”
“我凭什么?”
许睿猛喝一声,周遭的海水就如同砸下了数不清的滚落着石,海面开始沸腾,台下传来一阵阵爆响,一团团暗红色的血雾和动物的碎肉开始化作零星的碎粉从下卷来。
“你我当年我们三千人,何人不是大道种子,我们出海远渡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能够寻出一条真正的长生之路,给予后世修行者启迪!可他们呢?他们将我们视为敌人、贼人,费尽一切心思围追堵截,困杀我等!我们有错吗?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死!不仅我们要死,而且还要将天下第一的位置空出来,让那帮不思进取的家伙可以占据那些原本就是我们的位置!我不服,更是厌恶,更让我感到愤怒的是,你竟然爱上那双眼!司马相如是什么东西,当年他为了卓文君,可是弃了你的!”
那白衣女子听得“司马相如”三个字,素白的面皮上依旧无喜无悲,只那两颗死寂了千年的眼珠微微转了一转,像是古井深处泛起一丝极细极细的涟漪,旋即又沉了下去,再无踪迹。
她把掌中那颗贤者之石轻轻一拢,收回袖中,声音平得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不起半丝波纹。
“雍,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也追不上他了!我劝你还是收敛些好,你我毕竟是走了旁门,再也无法证道成圣,圣人之下与我等皆如蝼蚁,但华夏仍然圣人,千万不要因为私怨而把自己折损了!”
许睿盘坐在海面上,听这一番话说下来,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反倒渐渐平了下来。平得像退潮后的滩涂,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泥泞。他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到最后竟带出了几分凄厉的哭腔。
“呵呵,你是为了我,主要是为了他呀!你觉得我杀不了他可以,但你别忘了只有天下第一才能杀天下第一,你能造出一个天下第一,我也能够!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芙蕾雅女神号劈波斩浪,一路向北急行。船行至破晓时分,东方海天之际泛出一抹鱼肚白,将那漫天星斗一颗颗洗褪了颜色。
海雾渐渐散去,露出碧沉沉的海水,一望无际,恰似一块无瑕的翡翠铺到天边。
李简在舱室内昏睡了整整一夜,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筋骨像是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凑回去,每一寸皮肉都在叫苦不迭。
他勉强睁开那只尚能视物的眼,便见张宁宁坐在床边,双手托腮,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像是守了一夜未曾合眼。
李简当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想不到自己竟伤重至此,连身旁来了人都无半分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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