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替身影里藏机锋 世道轮回叹无常(2/2)
“赔罪?”我冷笑,剑刃又贴近半寸,“用替身糊弄李太白,用尸体瞒天过海,安大人的手段,倒是比我想的高明。”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啊!”他终于撑不住了,肥硕的身子从椅子上滑下来,“噗通”跪在地上,动作竟比刚才那个替身还利落,“我真的是忠臣!对大唐忠心耿耿,对皇上、对贵妃娘娘更是肝脑涂地!壮士若不信,可去问贵妃娘娘,我前日还刚给她进献了两颗夜明珠呢!”
他说着,竟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上面刻着“贵妃亲赐”四个字,举过头顶,肥脸涨得通红:“我安禄山虽出身胡地,却一心向唐!镇守边疆多年,杀过的胡人比壮士见过的还多!怎会有祸乱天下之心?壮士定是听了奸人挑拨!”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恐惧和急切,竟看不出半分作假。是他装得太像,还是连他自己都信了这套说辞?
忽然想起史书里的记载——安禄山初入长安时,确实对李隆基和杨玉环极尽谄媚,甚至不惜跳胡旋舞博他们一笑。或许那时的他,真的只是想攀附权贵,并未想过要起兵谋反。是长安的繁华迷了他的眼,还是权力的诱惑蚀了他的心?
剑刃在他颈间轻轻颤动,我却迟迟下不去手。杀了他,会有下一个替身;就算杀了所有替身,杀了这个安禄山,又能如何?
这世道就像个烂泥潭,就算捞出一只泥鳅,还会有无数只钻出来。李隆基沉迷享乐,杨玉环恃宠而骄,朝堂上的权贵们争权夺利,百姓们在底层苦苦挣扎……就算没有安禄山,也会有董禄山、王禄山,总会有人忍不住搅动这潭浑水。
真正坏的,从来不是某个人。
我缓缓收剑,安禄山愣在原地,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小眼睛里满是茫然。那几个胡服汉子也不敢动,只是死死盯着我。
“起来吧。”我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杀你。”
安禄山没反应过来,依旧跪在地上,像尊肥硕的石像。
“但你记住,”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和替身一模一样的脸,忽然抬手,剑光一闪,削断了他后脑勺那撮标志性的卷发,“别太贪心。这天下的权,这长安的富贵,看着光鲜,实则是把双刃剑,伤了别人,迟早也会伤了自己。”
卷发落在地上,像团枯草。安禄山摸着光秃秃的后脑勺,终于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对大唐的忠心,对皇上贵妃的忠心,若有半分是真,就该好好守着你的边疆,别让手里的兵权,变成祸害人的刀。”我转身往外走,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否则,就算我不杀你,也总会有人来取你的狗命。”
走出安府时,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把长安城的飞檐染成了淡金色。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支摊,豆浆的香气混着晨光漫过来,竟和昨日早点摊的味道有些像。
我摸了摸怀里的《青莲剑歌》,封面上的墨迹被体温焐得温热。李白大概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走得那么干脆——有些事,本就不是一剑能解决的。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咚——咚——”,敲得人心里发空。我忽然想起杜甫,他此刻大概已经在去县衙的路上,正为了那份奏折而奔波。他想改变这世道,而我,却连杀个安禄山都做不到。
或许,这就是历史的轮回。你以为能改变什么,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这轮回里的一粒尘埃。
风里带着点凉意,我紧了紧衣襟,往貂蝉住的客栈走去。不管怎样,天亮了,总得继续往前走。至于安禄山,至于大唐的未来,或许就像李白说的,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该拔剑时拔剑,该放手时放手。
只是那截断发,不知能否在他心里,留下半分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