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番外·月神篇（三）（2/2）

苦干泪水，眼肿泛红的人，感知到震动。

他抬头，窗外风铃抖得没完，周遭的黑云跑的剧烈，像是逃难。

抱着自己的人，盯着云窗瞧上好一会儿。

是他的动静吧。在做些什么呢？……算了，皆与我无关。既然对子夜来说，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那么……

玉鸾摊开手掌，左手无名指上，赫然出现那根牵起的红线。

它打着脆弱的结，可怎么都解不开。

我也该离开了。

玉鸾放下手掌，哀叹间慢慢起身，拉开房门。

他步伐缓慢，双眸无力且泛空。整个人形同僵木，看似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的模样，像极了对周遭再无眷恋，一心求死。

果不其然，他绕着云殿走，最终停在院内的一处池塘树边。

偌大的潭水倒映黑云景色，左边的潭岸，立着棵弯弯的柳树。

柳树是他好不容易保存下的种子，是院内唯一的绿意。

浩劫之后，适于栽种的沃土定点不剩。如此，他只能把树种在水中。

可怜的是，没有天光，柳树一直病怏怏地，枝叶并不繁茂。它垂败的陪着自己，一年又一年。

起初玉鸾觉得这般不好，便放任它死去，不再精心照料。

然而，柳树偏偏吊着口气，不舍离开。

想到此，玉鸾靠近，伸手抚摸树根。

是自己无能，无法将它移栽至皑的神境，沐浴阳光。它只能成日听着雷鸣，淋着暴雨，叫烈风摧折。

是自己自私，护住了它，让它以病体的模样，千万年的陪伴。

念头尽，不再思。

“扑通！”一声，玉鸾向池水倒去，沉入水前的视线，是柳叶的纷飞与落翠。

他无法接受被安排的命运，更想不通留存于世的理由。

既然子夜的诓骗已经达到效果，他也不必让笑话继续流传后世。

沉入百丈水潭，自散一身修为。樱红的灵力在下坠中慢慢散淡，形成一道弧迹。

半闭眼眸的人在水中一眨一眨，视线中，气泡滚滚上浮，灵力如血一样，浮至潭面。

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灵力全数离体，呛水与窒息的痛苦瞬间席卷躯体。

玉鸾抽痛的挣扎几下，后又逼自己忍住，不再管顾。

他看不见流水与泡影，听不见咕噜噜的音色与呼唤。

冰冷裹挟温迹，剧烈的心跳在放弃求生后，归于轻淡。

“怦——怦——”

心缓慢而简单的跳着，疲惫的悦动，终向死亡妥协。

“扑通！哗啦啦——”

倏的，火急火燎赶来的人，游入潭底。

他抓住玉鸾的手，揽过他的腰举上肩头，拼命的向潭上游去。

“哈啊！”从水中逃出，八荒神木便急着把人放平在潭边。

他摇着人，一声比一声大的呼唤。

“玉鸾，玉鸾！”

无果，他又猛地撕碎玉鸾胸口沾水的衣物。

指腹在心口处滑过，像刀一样割破肌肤。

随即，他扭头望向潭面，掌心摊开又猛地掐紧，浮于水面的灵力向掌心涌入。

几乎是一刻没等，他又急的将掌心覆上玉鸾心口，把方才他自主散去的所有灵力，还给他。

“呜……”八荒神木在哭泣，眼红了一圈，又急又怕。

灵力入体，八荒神木缓缓抬起他的后脑。

泪水下，微微启开的齿间，咬着一枚金丹。

那是他自己的命脉，凝聚千万年的木心。

他轻轻掰开人的下唇，柔软的唇瓣一冷一热相贴，舌尖顶入寒凉的触底，把木心喂了进去。

灼人的泪，滴在玉鸾的睫尾。

“我不要你死……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