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35 白霜霜的噩梦（2/2）

她甚至为了一枚能够固本培元、压制基因缺陷的解毒丹，不惜暗中动用暗狼势力，铤而走险去抓小女儿、去算计吕灰原。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百般呵护、倾尽所有偏爱的女儿，没有等到灵丹续命，没有等到岁岁平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永远离开了她。

偌大的卧房，瞬间死寂无声。

只有白霜霜压抑崩溃的哭声，断断续续，撕心裂肺。

她死死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往日端庄沉稳的姿态荡然无存，鬓发凌乱，泪流满面，狼狈不堪。

她疼，她悔，她恨！

如果……如果她没有那么偏执，如果她早点放下身段，求小女儿把解毒药给她，心爱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最错的，是她这一生太过要面子了。

是她瞎了眼，是她糊涂至极！

这么多年，她总觉得小女生性冷漠的、不值得她太过关注，所以便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偏爱，尽数压在了白素心和其它子女身上。

可直到此刻，她抱着彻底冰冷、再也不会睁眼的女儿，看着空荡荡的床铺，看着满屋曾经为素心准备的珍稀补品、锦衣华服，才骤然醍醐灌顶，痛彻心扉。

她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母亲。

她所谓的“物质从未亏待”，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慰藉。

她给了吕灰原衣食无忧的生活，却剥夺了她所有的温情、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归属感。

她让小女儿从小到大，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它人，看着她倾尽所有呵护所有兄长姐姐，唯独让她活成了这个家最多余、最冷漠的外人。

她一次次忽视小女儿的委屈，一次次牺牲她的利益，甚至不惜算计、试探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记得小女儿那句淡漠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还有那双毫无波澜、彻底斩断过往的眼眸，此刻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荡。

那不是冷漠，那是攒够了千万次失望后，彻底的心死。

如果她当初稍微分一丝温柔给小女儿，如果她不曾这般极致偏颇，如果她懂得珍惜那个独立强大、从不让她操心的女儿……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小女儿天赋绝佳、如今小小年纪就是少将，高级药剂师，精神力更是达到SS级（吕灰原对外的实力不是她真实的实力），全联邦在这个年纪也找不出来像她走到这种高度的。

只要她当初善待小女儿半分，只要她肯真心待她，灰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素心中毒而亡，更不会让她年纪轻轻就骤然离世。

是她！全是她的错！

是她的偏心愚昧，亲手推开了唯一能救素心的人！

是她的自以为是，亲手葬送了两个女儿！

她护住了半生的珍宝，终究还是彻底凋零。

而那个被她冷落半生、弃如敝履的女儿，手握通天本领，本可以拯救一切，却被她一次次推远，最终彻底陌路。

无尽的悔恨如同滔天海啸，瞬间将白霜霜彻底吞噬，狠狠碾碎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瘫倒在床边，哭得浑身脱力，泪水打湿了被褥，打湿了白素心冰冷的衣袖。

“是母亲错了……是母亲对不起你……素心，是母亲害了你……”

“是母亲糊涂……是母亲偏心……是母亲瞎了眼……”

她一遍遍低声忏悔，字字泣血，声声悲凉。

从前她总觉得小女儿冷漠、记仇、不近人情，可此刻回想起来，从小到大，小女儿从未主动争过、闹过、怨过。

她默默承受所有冷落，独自熬过所有艰难，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站到星际之巅。

而自己呢？

身为母亲，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暖，反而次次苛责，次次偏袒。

她终于摆脱了她这个不合格的母亲，摆脱了这个从未容下她的家。

白霜霜死死捂住心口，剧烈的痛楚席卷四肢百骸，让她几乎晕厥。

她赢了半生的偏袒，护了半生的四女儿，最终落得一场空。

最疼爱的女儿撒手人寰，永世别离。

被辜负的女儿彻底疏离，再无归期。

……

“母亲，你醒醒，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白素心自从母亲病了后，就成了白家新一任家主。

她当家主已经很多年了，遍寻药剂师想治好母亲总做噩梦的毛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效果都没有。

明明早在二十年前，母亲用家族的玉灵仙草跟小妹换了一枚解毒丹，她的身体早就恢复健康了。

可是母亲每个月的月底还是会做着同一个噩梦，梦到她没有换到解毒药死了。做完梦后，精神还会恍惚十天半个月，才分得清现实与梦境。

白霜霜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她身边的白素心。

连忙激动的坐起来，抓住白素心的双手道：“素心，你……你还活着……我就知道那些人都是在骗我……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