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真相篇）— 21.程晏然，有你真好。（2/2）

叹了一口气，程晏然给周舟打下手，把已经分类整理好的材料，刻进一份份U盘中。

“海关缉私——走私、洗钱。”

“税务监管——逃税漏税。”

“公安刑侦——车祸重新立案。”

“纪委监委——政商关系核查。”

走私的材料很多，顺义的账本来也经不起推敲。

好在，周泓留在齐云杉那边的材料，已经拿回来，里面有前几年孙海川走私的全部证据。

金额庞大、条目清晰。

周泓是个做事细致的人，她经手的每一份材料、每一页都完好地保留着当时的印章和签名，按顺序装订齐全，扫描成档。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名为“顺义外运涉嫌走私货物记录（2017—2022）”的清单。

5年，769份运输记录。

每一行都标注了时间、货号、报关品名、实际品名、货值差额、经手人，每一笔差额旁边都对出处做了标注。

旧货柜提货单的复印件、海关申报单复印件、合同复印件……这些只要一递交给海关，就是实锤的证据。

查无可查、铁证如山。

周泓或许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将遭遇不测，她在最后一页，亲手写了一段说明。

“以上所列每一笔交易均经我本人翻阅、核对、比对原始单据后确认。我愿对以上记录的真实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底下是她的签名和日期。

但签名后面跟了一行小字：“若我遭遇不测，请以上述记录为起点继续核查。顺义外运走私、杀人犯罪确有事实。”

那行字的笔画比前面轻一些——像是周泓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犹豫过后，还是决定继续写完一样。

太阳升了又落，月亮落了又升，一千多个日夜。

这份带着周泓性命和信仰的证据材料，终于等到了真正的归属。

周舟看着那行熟悉的字迹，一颗心和一双眼一样潮湿、滚烫。

她们姐妹两个人之间，隔了那么多年，隔着大洋海岸，隔着那么多沉默的夜晚和不能言说的清晨——现在终于到了，走向希望的时刻。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周舟把分别给海关、税务、刑侦、纪委的四份材料，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放好。

这些是她、她的姐姐、她的爱人、她的朋友们，赌上未来，想方设法，为她搜集到的证据。

它们必然会走向应该去的地方，发挥应有的作用。

不止是为了还周泓一个清白，是为了还更多的周泓一个清白。

她预测，等她这边掀起第一波风浪后，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发声。

那么，就会有更多的证据出现在世人面前。

周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风从花园里吹过来，带着蔷薇花的香气，带着夜风的湿润。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被晚风轻轻拂过的花枝，忽然想起姐姐在校门口等她的样子——那是她亲情那一本书里最美好的一页篇章。

程晏然把薄毯披在她身上，站在她身边。

程晏然：“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网上、线下同步行动。快去睡吧。”

周舟转过身去看他，露出了这几天最真诚的一个笑容。

她说，“程晏然，有你真好。”

即使巧舌如周舟，到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出这苍白的一句。

这几天，她不睡，他就陪着她。

无条件服从她的各项安排，既要照应公司那边，还要开解两边父母，同时她分过去的那些对外联络的任务，他也如期完成。

他拿出了全部的身家和心意，来陪她走这最艰难曲折的一段。

无怨无悔，满心真诚。

Meetgyouisygreatestblessg。

（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遇见程晏然，是周舟一生的幸运。

程晏然揽住了她越发薄削的肩头，轻轻一笑，回道，“老婆，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你不用给我灌迷魂药，我也困得要死了。”

周舟埋在他怀里，喃喃道，“程晏然，谢谢。”

谢谢你一直坚定地选择我、陪伴我。

如果周舟是一只船，那程晏然就是她这一生的彼岸。

她心甘情愿地驶向他，停下来、靠在岸边。

永久地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