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死死抱着菩萨腿(2/2)
“春婵,你陪着嬿婉的年岁更久,嬿婉和额驸,到底是怎么…怎么…怎么就…”半晌,澜翠终究是苦眉皱脸,战战兢兢地问出了那个深藏在她内心许久的问题。
“哎,说来话长,也算不打不相识,嬿婉在无比的排斥和隔三差五对他的刁难中不知不觉就踏访了他的精神世界。后来嘛,就那样了。”春婵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末了,却忍不住补充:“虽不是门当户对,但实在是灵魂相契,人生得一知己属实是幸事。额驸也是很矛盾的人,他在嬿婉跟前从来都不是他一心向往的那副地痞样子。”
“的确,所以就连主子都不愿他俩分开,主子时常私下关照额驸,我也是知道的…”澜翠与春婵应该还絮絮地交谈了许久,但立在墙边的王蟾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浑然快要疯了。
所以师父哪可能会被十公主处死嘛,简直是一顿白操心了,分明是自己若犯了事,被他们夫妇合谋灭口的概率还要更高些!他们是“灵魂相契”,自己是什么东西?左不过是只恼人的大蟾蜍罢了!王蟾惊恐万状,连滚带爬地回了下房。
师父,不,如今应该称额驸了,还真是好手段,怎么就跟十公主“灵魂相契”上了呢?王蟾缩在被子里捂着面孔苦思冥想,忽地茅塞顿开——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菩萨不会被宰了,而且自己还有望死死抱着菩萨腿,必要时托着这层关系求菩萨夫人留自己这一活口。
不成,得继续回去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蟾想着,说干就干,掀了棉被迈起哆嗦个不停的腿子重新站回到墙角边。
“难怪嬿婉后怕,其实我也挺想不通的,到底是谁帮着传了这个信儿,让额驸引皇上去得那么精准。”这是澜翠的声音,王蟾闻之心神一凛。
“理论上应该是钟粹宫的宫女,但额驸怎么可能与某位宫女交好到对方肯冒着生命危险跑去给他通风报信?这莫说嬿婉想不通,连我都想不通呀,最大的疑点就在这里。”春婵纳闷地说着。
“谁说一定是宫女,太监不也有可能?”澜翠不假思索反驳。
“那也是一样的,额驸与钟粹宫的人根本不熟,嬿婉也从没听他讲过有什么认识的朋友在附近当差。凭空冒出来的递信者,还不知道牢不牢靠,额驸又没有坦白,嬿婉能不多想嘛!”春婵越说越急,理来理去又没个头绪。
“兴许额驸神通广大?或是塞了大笔的银钱…”
“他能收额驸的银子,就也能收别人的银子,到时候把额驸一卖,真真儿就死蟹一只了。”
“唉,额驸也真是的,连这种关乎他性命的细节都没主动和嬿婉说,难怪嬿婉气成那样,对他给不了一点好脸色。”
完犊子了,没想到顶顶要命的症结就卡在自己这儿!王蟾面孔煞白,真正无以言喻地后怕起来。
甚至事到如今额驸连自己已到了永寿宫都不曾知晓,更不知自己那时也是从永寿宫掩人耳目假借送膳的因由偷跑至钟粹宫再冲到养心殿去的。设身处地从额驸那一头料想,他自然不可能觉得自己从御膳房到钟粹宫又到养心殿一趟还能扯到根本不搭界的永寿宫呀!那他怎么还有必要一五一十和他夫人坦白?
要死了要死了,早知道自己就先与额驸讲明白调到永寿宫的事而不擅自执行带有自己在御膳房这个先决条件的原计划了,如今这一下子既坑了自己,又陷额驸于不义,还害得公主生了一场闷气。呜呼,俨然好一个三输!
王蟾痛心疾首、悔不当初,且在头昏脑胀之间越思量越感觉那日自己的印象模糊得很,近乎记不清有没有碰上可能会留心到自己的过路宫人了。
他想冲进殿内先向春婵澜翠认错,再求她们帮着想想有什么不被气极的公主杖打撵出去的法子,但哆嗦了半天实在是不敢。而换条思路想跑去对额驸赔罪,转念一想更不对了,现下公主与额驸多半正在一处,说不准还刚对了口风,一定会夫妇配合联手把自己殴成筛子的!
王蟾无声地哀鸣了一刻,拖着格外沉重的脚步认命地回了下房,口中反复默念着改而为自己“超度”。
夜色酽酽,透过窗缝谧然地凿出了一点月的幽影。嬿婉静坐在床的边缘,沉默地等待着。
进忠会给自己留门,就好像自己的永寿宫时常也会为他可能的到来而敞开一样。
许久过去了,仍不见他归家。她等了又等,最后索性躺倒在了他的被褥间,平心静气地暂且闭上双目。
与他在他坦中暧昧嬉闹的场景几乎还历历可见地浮现在昨日,但,也仅仅只能留存在化为乌有的昨日了。
迷迷糊糊间,她好似听得了他的脚步声,紧接着身边的被子被人轻轻一拢,覆在她的衣襟前,她半睁眼眸一望,见得进忠半蹲在床前温柔地注视着她。
“嗯…你回来啦?”一切都好似不太真切地回到了往昔,她借着迷蒙的睡意嘤咛。
“嗯,臣回来了,让嬿婉久等了。”他只消一眼就明白了嬿婉的用意甚至来意,忙不迭绽出清泠泠的笑,端方地对她拱手深揖坦白道:“臣趁夜与财兄闲聊而未事先告知嬿婉,是为一罪,臣与财兄聊得忘我、全然误了归家的时辰,是为第二罪,还望嬿婉降罪责罚。”
其实还有第三罪,那是不能说出口的,自己昨日在怄火之下搡开了她的手臂,这才是真正最重的重罪。他狡黠地偷眼瞧她,就如她期望从自己面孔上看到的那样。
“我不是说过嘛,原谅你了,什么都原谅你了,”她挑起手指将他的下巴一勾,又迅疾地瞥开略有几分水润乍显的杏眼:“你没有认真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这才该罚。”
“这样啊,臣是该罚。”他颔首称是,也成功地隐去了不宜在她眼前闪现出的怅然若失。
“进忠,你的脸上好一点了么?”她并没有接着这一茬继续往下顺延,而是及时地改换话题,并从袖中取出了一小罐金创药轻柔地旋开盖子,又牵他坐至自己身畔。
诚然有些生硬,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因她对自己或真或假的关心而心生感动,连忙微笑打趣道:“臣的脸上能有什么事?哪有什么好与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