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骸的登场!(1/2)
翠叶药谷,夜。
桑榆是被药田里的惨叫惊醒的。
她抓起锄头冲出门,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三百亩药田的田埂上,飘着一层灰绿色的雾。
雾里,一株株药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蜷曲、枯死。
“荒芜之息……不对!”桑榆的瞳孔猛缩,“荒芜之息走地脉,这是毒!人为的毒!”
“起雾了!敌袭——!”
谷口的哨箭冲天而起,炸开一朵红光。
雾的深处,传来了鼓声。
咚。咚。咚。
一队队黑影从雾里走出来,白森森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荒骨团。
足有两百多人。
黑影的最前方,一个人骑着一头阿柏怪,缓缓踱出。
白骨面具,弯刀,一身黑袍上绣着弯月。
他抬起手,鼓声停了。
“联盟的走狗们,”白骨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磨过骨头,“睡得可好?”
“骸!”桑榆死死攥着锄头,“你就是那个骸!”
“眼力不错。”骸轻笑,“听说你们这儿,关着我的一个药奴?”
“腐萤是吧?那丫头命硬,毒了八年都没死。”他慢悠悠地说,“不过,知道太多的人,命再硬,也该到头了。”
“把图交出来,把人交出来,再把这个月的药材装满我的车——”
“我可以只烧半个谷。”
“放你娘的屁!”
桑榆一锄头砸在地上:“翠叶药谷三百口人,一个都不会交!”
“药材是救命的,一粒都不会给你!”
“至于图——”她冷笑,“早八百年就送神阖了!”
“哦?”骸歪了歪头,“那就没办法了。”
他举起弯刀。
“联盟?”他环视着这座灯火次第亮起的山谷,声音里全是讥讽,“一堆聚在一起的肥羊罢了。”
“杀进去。”
“男的打晕,药材装车,谷主留着——听说她的裙儿小姐是准天王级,抓回去,给团里弟兄们开开眼。”
“骸!”桑榆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荒骨团,还有没有半分人味!”
“人味?”骸歪着头,白骨面具下传出咯咯的笑声。
“三年前,我还是磐石聚落的一个矿工。下矿,背石头,一天换两个黑面饼子。”
“后来矿道塌了,我爹娘埋在里头。我去求聚落开仓抚恤,长老说——‘死的人太多,粮不够,熬一熬’。”
“熬一熬。”骸的声音陡然尖利,“我妹妹那年八岁,没熬过那个冬天!”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这世上,人味是活人编给活人听的。拳头,才是真的。”
“所以你跟着烬杀人放火?”桑榆怒道,“你妹妹要是活着,愿意看你变成这样?”
“别提她!!”骸的声音猛地劈了,阿柏怪感受到主人的狂怒,信子嘶嘶直吐。
他喘了几口粗气,忽然又笑了。
“谷主,拖延时间没用。我算过,你们的援兵,最快明天傍晚到。今夜,这谷里只有你们自己。”
“我再问最后一遍——图,交不交?人,交不交?”
“不交!”桑榆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翠叶药谷三百口人,跟药田共存亡!”
“跟药田共存亡——!”
谷内的房顶上、墙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老药农举着药锄,半大孩子举着扁担,妇人端着滚水,连六十岁的老萨满都举起了拐杖。
“哦?”骸环视一圈,忽然鼓掌,“好,好得很。有骨气。”
“我最喜欢,打断有骨气的人的骨头。”
他慢悠悠地抬起弯刀,刀尖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
“看见这把刀了吗?噬骨刃。主上赏的。刀喂过九十九种毒,砍中一刀,人不会死——会先看着自己的骨头,一寸一寸地变黑。”
“咔嚓,咔嚓。像冬天的枯树枝。”
墙头上,有年轻的药农手一软,扁担“哐当”掉在了地上。
“怕了?”骸的笑意更浓,“怕就对了。我数三声。图,人,药材。”
“一。”
墙头上,老萨满的拐杖举得笔直,手却在抖。
“二。”
桑榆的锄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全白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三百亩失而复得的药田,是三百口子老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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