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留在这里看灭世（2/2）

那些四百年前降临、背负着毁灭使命的巨龙，要在三天后的那场大战中，和人类并肩？

这是任何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展开。

城外的人群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海啸般翻涌。

天镜前千万观众面面相觑，久久无法消化这短短一天内接连不断爆发的一连串震惊。

而在某个遥远的帝国大陆深处，杰尔夫正坐在宫殿的阴影中，注视着天镜上那道站立在广场中央的身影。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后才吐出一句：“三天后……么。看来，我也该好好准备一番了。”

他身后的阴影中，无数道来自帝国最深处的魔导士身影纷纷闪动，各自散去，一道道指令从这座沉寂已久的帝国宫殿中飞快传递开来。

与此同时，更远处的另一片虚空中，盘踞着一头庞大到足以遮蔽山岳的漆黑巨龙。

黑龙王阿库洛诺基亚！它同样注视着天镜中那道身影，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沉默，是一种连黑龙都无法轻易定论的情绪

。它低下头，古老的龙眸深处倒映着那个正在喝酒的人类，仿佛正有一场跨越种族与时代界限的风暴，正在那片沉默之中悄然酝酿。

那一夜的伊修加尔大陆，注定无人能够安眠。陨石和月亮虽然证明只是幻术，但那些从生死边缘走回来的人，依然无法让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王城的灯火彻夜未熄，随处可见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广场与街道上，低声议论着白天发生的那一切。议论的核心始终离不开同一个名字——落羽。有人说他是神，有人说他是怪物，有人说他根本就是行走人间的不可理喻之存在。可无论哪种说法，最后都会归于同一个沉默的共识：他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存在。

普雷希特站在高台上，望着王城远处那一片仍在流动的灯火，久久没有动。辛洛肯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低声问道：“三天后那一战，我们真的要袖手旁观吗？”普雷希特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那一战，我们插不了手。那是超出这个大陆所有理解范畴的碰撞。”他顿了顿，“但我们必须见证。”他的目光朝着极远处的夜空延伸，仿佛在试图穿透那层黑暗看到更远的地方，“若那真是末日，我们需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若有奇迹，我们也要亲眼看着奇迹发生。”

与此同时，王城城外的一片荒野上，七条巨龙正安静地伏卧在大地上，庞大的身躯如同七座绵延的山丘。它们选择了留下，选择见证三天后那场传说中的对决。翡翠龙仰望星空，瞳孔倒映着稀疏的星光明灭不定。它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某种沉甸甸的意味——仿佛整片大陆正在朝着某个不可知的方向缓缓倾斜，又仿佛连世界本身都在等待着某种终局的出现。一条暗灰色的巨龙低声开口：“你当真要与人类并肩？”翡翠龙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我曾经以为龙族的尊严就是睥睨一切。可今天我突然明白，真正的尊严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它垂下目光，“如果他们真的在为活着的资格而战，那我愿意与他们一同站着。”

那一夜，纳兹等人没有离开。他们盘膝坐在距离七条巨龙不远的地面上，火光映照在他们疲惫却硬朗的脸上。没有人说话，却也没有人想离开。那些曾经刻在骨血里的仇恨与使命，仿佛也随着那天白昼的幻术一同崩碎了。

他们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此时此刻，这片大陆正在面对一个比龙族更庞大的存在时，他们与巨龙站在一起，并不算背叛什么。

而在遥远的帝国大陆深处，杰尔夫同样没有入眠。

他坐在宫殿最高处的露台上，望着天镜中已经定格的那道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一道古老纹路。他的身侧，一名暗卫低首汇报：“陛下，帝国境内所有魔导士已调动完毕。七道禁忌法阵已连夜开始铭刻。”

杰尔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望着那片夜空，如同正凝视着一段即将写下的历史：“三天后，这场较量或许将决定这个世界何去何从。”

他的目光微微闪动道：“而作为活在阴影里的王者，我没有理由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