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阳女古梦雪（2/2）

跪在蒲团上的雪儿猛地回头，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看了母亲一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下一刻，她咬牙站起身来，一把摘下头上的黑白凤冠，狠狠摔在地上，转身便往林外拼命跑去。

而原本沉寂的人群顿时哗然，有人惊呼，有人怒喝。

那媒婆更是脸色大变，尖声叫道：“她怎么跑了！快拦住她！”

“站住啊！”

“别跑啊！”

“快回来！”

几个青壮男子立刻拔腿追去，其余村民也紧随其后。

雪儿提着厚重的黑色嫁衣，奔跑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好几次都差点跌倒。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双腿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一样，可她却丝毫不敢停下。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一记记重锤，不断敲打在她的心头。

就在她感到力气即将耗尽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方牧野策马从斜刺里冲出，衣袂猎猎，风驰电掣般掠到雪儿身侧。

他俯身伸手，朝她喊道：“上马！”

雪儿抬头，看到那逆光中的身影，看到那只伸向她的手，几乎没有犹豫，便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方牧野的掌心。

方牧野手臂一抬，将雪儿整个人带离地面，稳稳地落在马背上。

雪儿坐在方牧野身后，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身体因为恐惧与奔跑后的疲累而剧烈颤抖着。

骏马四蹄翻飞，如同离弦之箭，很快便将身后追赶的人群远远抛开。

一口气跑出数里地，彻底甩脱了追赶的人后，方牧野才勒住马，停在一条溪边。

他飘然下马，又伸手将雪儿扶了下来。

雪儿双脚落地，却是站立不住，双腿一软，一下蹲坐在溪边的草地上。

她发髻散乱，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虚脱。

她抬头看向方牧野，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方牧野温声道：“姑娘不必多礼。你别担心，我们已经跑出了很远，他们追不上的。”

他取下水囊递给雪儿：“先喝口水，缓一缓。”

雪儿接过水囊，小口小口地喝着，手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目光依旧有些涣散，仿佛还未完全从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中回过神来。

方牧野在她对面坐下，直言不讳地问道：“姑娘，若是我没看错的话，方才那是场冥婚？”

雪儿看向远方，眼神空洞，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方牧野又问道：“姑娘可是受人逼迫？”

雪儿摇了摇头：“没有人逼迫，是我……自己答应的。”

方牧野目光微动：“既然是自己答应的，方才为什么要跑？”

雪儿低垂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我跑，是因为我害怕。”

方牧野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是啊，有哪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在面临一场冥婚时，会不害怕的。

若不是有万般苦衷，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一生，乃至生死，都交付给一个非人的存在？

方牧野温声道：“姑娘若是愿意，不妨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雪儿抬起头，眼中泪水再次涌出。

她重重叹了口气，悲声说道：“我叫古梦雪，是古家村人，我之所以命中有此一劫，全都是因为，我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所生的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