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虚妄、实态(2/2)
“少爷私下窥看啊香儿的行举,被一同入府已有身孕的侍妾无意撞见。”
“更是接二连三,不止一回。”
“饶是她煞费苦心,入府半年,也只那夜入房,得了临幸,此后,再未入房伺候。”
“若非身子争气,一举得中,恐是三五载也难有孕身,遑论恩宠。”
“她费尽心思也不曾让其多看一眼,不想背地里,少爷竟不顾礼教窥看一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心喜之色,更是溢于言表,毫不掩藏。”
“她一身的奴颜媚骨,竟不及一小丫头的身影。”
“她认定啊香儿心思不纯,满怀心计,趁着府中侍妾因着身孕,分身乏力,妄图独得偏宠。”
“枉她受着孕苦,处心积虑为少爷延续香火,小丫头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宠,勾得让神魂颠倒。”
“思及此,侍妾不由得妒火中烧。”
“不日做计,邀啊香儿孤身赏花。”
“啊香儿不愿生事,亦不敢违抗。”
“恐因着无关紧要之事,同正房的姐姐伤了和气,引来祸端,不得不应邀前去。”
“两人赏花喝茶,苦坐了一日。”
“眼见天色落下,啊香儿起身离去。”
“侍妾见状,将人拽住。”
“腕上的痛楚,使得啊香儿回身。”
“侍妾的力道极重,啊香儿不堪忍受,大力抽手,不想,将侍妾带倒在地。”
“见侍妾哭喊不断,啊香儿脸色泛白,搓弄着手指,呆愣在地。”
“待回过神,她颤巍着近身,想将侍妾搀扶起身。”
“堪堪触及,便被得知此事匆匆赶来的婆母,生生推倒在地,额角重重撞上椅凳,顷刻间头破血流。”
“婆母满心皆是侍妾腹中孙儿的安危,只因为她近前的动作,便认定她谋害侍妾与腹中的孩子。”
“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甚至于当众辱骂她。”
“她怔怔听着,婆母的愤愤之言,使得她不敢回嘴。”
“待屋中落静,她开口辩解,换来一记重重裹挟着怒意的耳光,回声久久不散。”
“不时,她被拖出房中,死死叩在庭院间的青砖上。”
“还未缓过神,棍棒混杂着落下,苦痛蔓延四肢百骸。”
“霎时间,庭院中回荡起她凄厉的叫唤与哀鸣,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她挣脱钳制,艰难支起身,费力向房中爬去,她知婆母不信,她想同婆母解释。”
“她傻傻的以为,只她道出实情,婆母便不会打罚她,无须受皮肉之苦。”
“直至府侍上前拖住她的腿,将她大力往后拽,胸腹摩擦着青砖,划出血痕,衣裙被拽的破败不堪,露出她满身伤痕的身子。”
“她方才推翻虚妄,回归实态的身境。”
“她紧闭着眼,压下迅猛的泪意,皮肉撕裂的苦痛,侵蚀着她坚挺的意志,近乎奄奄一息。”
“偌大的庭院间,她血淋淋的身躯显目又渺小。”
“她咪蒙着眼,望向屋中其乐融融、欢天喜地的景象,只觉讽刺至极。”
“命悬一线之际,少爷赶来救下了她。”
“发束的细梢自肩颈徐徐垂落,遮盖住她空洞无神的眼。”
“沉重的头颅无力垂仰,苍白的面颊直面苍穹。”
“她瑟缩在他怀间,蓦然失去意识,带有残温的血水,浸透他明晃白净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