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预言（2/2）

普奇的语气异常严肃。

“而命运……是不可能改变的。”

瓦尔登缓缓转过身。

“普奇神父。”

“您知道为什么当年承太郎前去杀死dIo大人的时候，dIo大人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您，也没有告诉在下吗？”

普奇的表情僵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他心中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dIo与他是挚友。

他坚信这一点，迪奥也承认过无数遍。

也正因为如此——

那个人在迎战承太郎之前，竟没有向自己留下任何告别，也没有提过需要自己的帮助，始终是普奇心里一根拔不出去的刺。

“……为什么？”

瓦尔登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当时的您与在下都太惧怕死亡，惧怕死亡的人，是无法帮助到迪奥大人的。”

“迪奥大人不希望你去送死。”

“死亡，是每个人必然抵达的终点。哪怕拥有不老的肉体，哪怕能够活上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没有任何生命能够真正活到宇宙的尽头。”

瓦尔登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但是，【命运】也是仁慈的。”

“因为人无法决定自己死亡的时间，却可以决定自己选择哪一条路走向死亡。”

“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曾说，命运引导愿意接受它的人，拖拽拒绝接受它的人。”

普奇面无表情看向了瓦尔登，瓦尔登坦然一笑，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所以我不会后悔，更不会回头。”

他与普奇擦肩而过。

“如果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呢？”

………………

沙……

沙沙……

两人走过的走廊里，那些已经碎裂满地的石屑，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粒。

两粒。

十粒。

越来越多的碎石开始自行滚动。

在昏暗的走廊中，它们缓慢地重新聚拢。

史可利比静静站在两排档案架之间，注视着那片重新汇聚的岩石，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滚石】的预言从来不会出错。”

“理论上来说，触碰到他的人会立马死亡，即使用的是替身的触碰也不行。”

“而逃避【命运】的人，死法只会愈加惨烈。”

史可利比的声音越来越轻。

“除非……”

………………

轰——！！！

无数五彩斑斓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普奇濒临死亡的意识！

少年的自己。

教堂的钟声。

母亲的面孔。

威奇。

佩拉。

dIo。

记忆彼此覆盖、交错、闪烁，像无数张被狂风吹散的老照片，又像一卷燃烧到尽头的胶片，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掠过他的眼前。

普奇正在下沉。

他的身体缓缓坠向幽暗的海底，四肢早已失去知觉，残破的神父长袍在海水中无力地舒展开来。

普奇艰难地睁着眼睛，透过不断晃动的海水，仰望头顶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的世界。

海面之上！

耀眼的日轮被时间拖曳成一道炽白而漫长的弧线，横贯了苍穹！

“【命运】！！！……让我无比着迷的【命运】啊！！！”

替身之箭的力量确实回应了他的觉悟，他成功觉醒出了第二种能力，成功触碰到了自己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领域。

然而——

在【黄金体验·镇魂曲】面前。

那个令他欣喜若狂、甚至以为足以凌驾于世界之上的能力，却脆弱得可笑，甚至连能力都没有发动就已经宣告失败。

乔鲁诺撕碎它……甚至比撕开一张A4纸还要简单。

海水的压力包裹着他残破的身体，普奇意识也开始一点点远去。

可就在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滚石】啊，谢谢你没有给我一个结局。”

视线开始模糊，五脏六腑仿佛已经从身体里消失，四肢的存在感也一点点剥离。

“不然我也没有勇气拥有觉悟，也不会因为觉悟得到了我现在的幸福。”

“我的使命完成了，【新世界】的降临不可抵挡，我现在很幸福，这就够了。”

而在那片不断摇曳、扭曲的海面之上——

一抹金色，映入了普奇逐渐涣散的瞳孔。

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穿过晃动的海水，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是高高在上，怜悯众生的神性。

普奇逐渐涣散的瞳孔，颤了一下。

这眼神……毋庸置疑！

那双金色眼眸与记忆深处的另一双眼睛，在濒死的意识中一点点重叠。

“dIo！！！”

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隔着摇曳的海面——

静静地俯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