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再相见（2/2）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着果真没事了，这才一步一回头地出了房门，独留下百合和玉儿在屋里收拾。
……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在这宁静的深夜中，格外恼人。
“喂？”
“……”
“大晚上的把我吵醒，结果就是来说这个？”
李歆羡无奈地朝手机那头说着，顺手拿了件外套，推开屋门，信步走到了院中。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山夜中的凉意，唤醒了几分清醒。
“……”
“我在哪？……我在家里呢。”
“……”
“怎么？你们督察司这么好，现在还有上门服务了？……”听到对面人的回话，歆羡略略有些惊讶，忍不住朝他打趣了起来。
“李歆羡！我就在你家门口！你有本事现在就开门！……开不了是不是！？你自己说，你人到底在哪！？……”
付宁的叫喊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吵得人耳朵生疼。歆羡只得将手机移开，那喊声竟在这空旷的小院中，传来久久的回音。
“……至于嘛，他又不会吃了我……”
“李歆羡！！……”
还不等付宁说完，歆羡赶紧将手机挂了，轻叹一口气。抬眼望去，圆月当空，泛着丝丝红光，不禁让人想起了那千年之前的美好时光……
“师兄？”
只听身后传来鹤鹤担忧的声音，歆羡立刻肩膀一颤，换了一副笑脸回过了身。
“抱歉，是不是电话声太吵了，把你吵醒了。”
听到歆羡这般说，鹤鹤赶紧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睡不着的，和师兄没关系……刚才……”
见着鹤鹤看着自己的手机，歆羡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哦，没事，没什么重要的……”他说着话，眼睛却看向了院门，就像是，在等什么人……
鹤鹤站在他身边，虽对今日所发生的事，还有些话想问，可看着他的样子，却又不忍心开口。
“他来了。”
……
远方传来了熟悉之人的气息，鹤鹤猛然一怔，也顺着歆羡的目光朝院门看去。
“呼……”
只见钱雀站在门口，扶着院门，气喘吁吁，看样子且跑了好一阵的山路。
“钱将军？！”鹤鹤一声惊呼，抬头看了看歆羡，又回头看了看他。
“李歆羡。”钱雀一边喘着，一边唤了声他的名字，慢慢朝他靠了过来。对方的脸在眼中渐渐清晰，彷如做梦一般。或许，这就是梦呢？
“李歆羡……是你吗？……”
听到钱雀情不自禁的问话，歆羡的心中如潮水般翻涌，他只能咬紧牙关，才能忍住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
明明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他却能知道：
是钱雀，回来了。
……
“啊啊啊啊……两位不要在这里打架……”鹤鹤赶紧站到两人之间，顺势将他们隔开，后背也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来。
毕竟整个仙鹤观中，知道师兄秘密的人，如今也只有自己和师父了……
鹤鹤还记得那天，也如今夜一般宁静，师父院前的仙鹤不知怎么突然叫了起来，不停地扑腾着翅膀。他赶紧点上油灯扶着师父出门去看，只见院中的仙鹤们围在一人身边，时而展翅腾飞，时而奔跑跳跃。
而那人站在仙鹤群中，轻柔地抚摸着那些围在身边的仙鹤，与它们嬉戏在一起，他穿着一身金丝云纹的红袍，那金丝在星光下闪闪发亮，仿佛在他周身晕染了一层金色。这画面是如此的柔美和谐，让人看了都不忍移开目光。
直到师父突然喊出他的名字，鹤鹤才缓过神来。距离师兄离世，似乎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自己几乎已经忘了师兄的样子。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事情，聊到了地府，聊到了天庭，又聊到了凡间王朝的更替，最终聊回到仙鹤观来，聊到了秦书岚的身上……师兄冒险回来，就是为了大师兄失忆的事而来，那时候的大师兄，刚刚入化仙境，师兄这才敢现身仙鹤观，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大师兄依然没有好转……
“鹤鹤，没事，容我和他单独聊一会。”歆羡的话打断了鹤鹤的思绪。
鹤鹤朝他们各自看了一眼，见着他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才敢退了回去。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嗯。”
“晚安师兄。”
“晚安。”
鹤鹤一步一回头地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整个院中又再次恢复宁静。
“去别处聊吧。”歆羡说着话，也不理钱雀如何想，径直就往院外而去。
钱雀看着他的背影，今夜的他，换下了整齐的朝服，穿着一身普通的睡衣，披着薄外套，显得格外放松休闲。这样的他，钱雀好像见过，却又好像没见过，恍如隔世，百感交集……
两人出了仙鹤观的大门，顺着青石小路一路向山上而去。终南山也与之前不一样了，小路两边都安了路灯，即使在这样的夜里，也十分通明。
“去哪里？”
“红叶崖。”
听到身后的脚步停了，歆羡也停下了脚步，他回身看去，只见钱雀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却也不说话。
歆羡大抵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为何一直沉默，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叙旧吗？？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实在太遥远了，很多事情，早就不记得了，更何况，救他，就没有想过会有今日……
“没事，我早就不害怕了……五一的时候，那里有活动，放了很多花灯，现在还没撤下来，挺漂亮的，这可是仙鹤观的招牌景点，正好带你去看看。”歆羡边说着边朝他笑了笑，笑得格外僵硬。
难受，好不习惯，真还不如大吵一架……
见着钱雀不答，歆羡便也不多说，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一片灯火通明，还未到红叶崖，这小路两旁的树上就已经被花灯填满了，钱雀抬头看去，这些灯上写满了人们的愿望，让他不禁想起了好久好久之前，他也曾在花灯上许下一个愿，他愿身边人，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只可惜，那是个再也无法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