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刘姓（2/2）

赵德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叶明转身走出主库，穿过院子，出了隆昌货栈正门。日光已经升到了头顶，在南阳冬日的天空下铺开一片淡白的光。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后才停下来。

林远说：“大人，郑德昌半年前来过隆昌货栈，取走了一张名单。他取走的是那批物资对应的接收人名字。福王旧部残线中的那些接收人，现在可能已经不在原地了。”

叶明站在巷子里，墙头上方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偶尔有一只灰鸽子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窄巷里被放大了几倍，然后迅速消失。他说：“郑德昌把名单取走了，但他没有销毁清单。名单上的人要转移物资，还需要按清单上的路线和节点来走。清单还在，路线就没断。”

林远说：“那我们能不能通过这份清单上的节点和接收人，找到那张名单对应的人？”

叶明说：“可以。清单里每一个接收人都有一个编号，郑德昌手里那份名单上的名字也是按编号排列的。”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布袋，“现在回客栈，今晚把编号全部抄一遍。”

两人沿着小巷走回悦来客栈。冬日的南阳街道上人不多，沿街的铺面开了一半关了一半。回到客栈房间后，叶明把油布包裹放在桌上解开，把那一叠泛黄的纸页逐张翻开摊平。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在午后的日光里清晰可见，每一行都标注着日期、地点、物品种类、数量和接收人编号。他拿出一张新的白纸，把编号和对应的接收人逐一抄录。

林远在旁边磨墨，看着叶明低头抄写。窗外的日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从午时移到申时，光线从正白变成了暖黄。叶明抄了将近两个时辰，白纸上列了三十二个编号，每一个编号后面都跟着一个接收人名字的代号——不是全名，而是一个单字。他放下笔，把白纸拿起来看了一遍。三十二个单字，排成三列，最四年秋天之后就没有再更新过。

林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些单字就是那批物资的接收人。郑德昌手里那份名单上，应该有这三十四个单字对应的全名和地址。”

叶明把白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对。但他取走的那份名单，他现在还带在身上。他离开南阳之后如果去了某个地方，名单上的三十四个名字就会被他逐一核对。他在郑州、西安、成都、宜宾、武汉、南阳这条线上跑了半年，是为了收集这些单字对应的地址，最后把名单和地址合并成一份完整的联络图。”

林远说：“那我们现在需要追上郑德昌。”

叶明站起来走到窗前，暮色已经在南阳城的屋顶上铺开了，灰蓝色的天幕下，远处的城墙轮廓像一道深色的剪影贴在檐角之间。他没有回答。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窗纸轻轻鼓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他望着远处城墙上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心里想着郑德昌拿到那张名单之后，应该不会把它跟那本正录册子放在同一个地方。正录册子里的路线信息跟名单是匹配的，但他把它们分开了。他在从太原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正录册子走一路，名单走另一路。两条线索各自独立，只有到他手里才能合并。

叶明把窗关上，转回身来：“林远，你明天一早沿官道往南走一段，到襄阳和南阳之间的驿站问一问，有没有一个灰布长衫的清瘦男人在近期经过。他带着名单，不会走太快。他不赶路的时候，会选择在驿站或者小镇上停留。他在南阳取走名单之后，可能在附近的小镇上歇脚查看名单内容。走一两天的路程就能停一处。”

林远点了点头：“那我今晚收拾一下，明早出发。”叶明在桌边坐下，把那份抄好的编号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了袖中。窗外的夜色正在一层一层地加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隔了一会儿又停了，像是被这冬天的冷空气冻住了声音的尾巴。他坐在灯下，把那份清单重新包好，系上麻绳，放在枕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