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蝶恋花里疑踪现(2/2)
张千顺着沪小二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瞬间锁定了第二排左边第二桌。那两个黑衣人,他前日便见过,只是彼时只当是寻常的外乡客商,并未过多留意。今日再看,才觉出几分诡异——两人皆穿着玄色的长衫,长衫料子粗糙,边角甚至有些磨损,一看便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可他们桌上摆着的,却是酒楼里最昂贵的陈年佳酿,点的皆是山珍海味,挥霍起来毫不手软,仿佛身上有花不完的银子。再看他们的相貌,皆是面色蜡黄,眉眼低垂,看不清具体神情,只露出的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冷硬的戾气,偶尔抬眼,目光如寒刃般锐利,扫过四周,带着几分警惕,不似寻常的富商,反倒像是常年行走在暗处的亡命之徒。更可疑的是,他们的口音,带着几分生硬的外地腔调,绝非木刺山城本地人。
张千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扣得茶盏微微发颤——这两个人,太过可疑了。衣着寒酸却挥金如土,口音外地却在此处频繁出没,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木刺山城做什么?难道,他们就是偷了南山洞宝贝的贼?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翻涌,他压下心底的波澜,示意身后的弟兄噤声,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黑衣人,连戏台上演的什么戏,都未曾再看一眼。
戏台之上,锣鼓喧天,戏子们唱得声情并茂,衣袂翻飞,可大堂之内,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弥漫。
那两个黑衣人,自始至终都端坐不动,腰背挺直,目光紧紧盯着戏台,神色专注,仿佛真的只是两个痴迷戏曲的观众。没有人来与他们攀谈,他们也未曾主动与任何人说话,既不惹事,也不喧闹,甚至连茶水都很少动,只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含糊不清,只能隐约听见几个零碎的字眼,却辨不清具体含义。可越是这样,张千心中的疑虑就越重——这般刻意的低调,反倒显得格外刻意,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夜色渐深,戏台之上的戏渐渐唱到了尾声,戏子们的唱腔渐渐低沉,锣鼓声也渐渐稀疏。那两个黑衣人忽然动了,动作极为迅速,却又异常轻柔,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没有丝毫拖沓,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千心中一紧,知道他们要走了,当即压低声音,对身边两个手下说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出去,顺着酒楼后门的小路慢慢走,切记,脚步要轻,不可惊动任何人。等那两个黑衣人出来,便悄悄跟着他们,看他们去什么地方,无论他们到了哪里,都要牢牢盯着,万万不可打草惊蛇。明白吗?”
“明白!”两个手下低声应道,起身时,特意拢了拢身上的长衫,装作寻常客人的模样,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酒楼。
张千透过酒楼的窗棂,看着他们骑上自己的马,慢悠悠地走在路边,走走停停,故意放慢脚步,等着那两个黑衣人。不多时,那两个黑衣人便起身,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衫,低着头,顺着大堂的侧门走出了酒楼,脚步轻快,却始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似是在防备着什么。
张千连忙起身,带着剩下的两个手下,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远远地跟在那两个黑衣人身后,不敢靠得太近。
夜色浓重,月光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路边的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如同鬼魅一般。
一路上,那两个黑衣人马不停蹄径直朝着木刺山城的东郊走去,那里人烟稀少,多是废弃的宅院,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很大的宅院,宅院的围墙足有两丈高,墙头布满了尖刺,围墙之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墙头上的尖刺,泛着冷冽的寒光。宅院的大门是厚重的朱漆木门,门上钉着铜钉,铜钉锈迹斑斑,显得格外陈旧,门楣上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牌匾上刻着两个鎏金大字——“杜宅”,鎏金早已脱落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阴森。
先前跟着的两个手下,早已停在了不远处的巷口,不敢再往前靠,只是远远地站着,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黑衣人。只见那两个黑衣人走到朱漆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敲门声低沉而有节奏,像是暗号一般。片刻之后,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还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两个黑衣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弯腰走了进去,木门随即“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只留下门外那盏油灯,在风里摇曳,灯光忽明忽暗,将“杜宅”两个字映照得愈发诡异。
张千和剩下的手下也很快赶了过来,几人凑在巷口,远远地打量着这座杜宅。宅院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墙头尖刺的“呜呜”声,像是鬼哭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千示意手下守在巷口,自己则带着一个弟兄,贴着围墙,小心翼翼地绕着宅院转了一圈。围墙很高,上面的尖刺锋利无比,根本无法攀爬,宅院的后门紧闭,同样钉着铜钉,四周没有任何缝隙,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这座宅院,就是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宅。可方才那两个黑衣人明明走了进去,这宅院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绕完一圈,张千心中的疑虑更重——这杜宅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绝非寻常人家的宅院。那两个黑衣人,定然与这杜宅有关,而这杜宅,恐怕也与南山洞失窃的宝贝脱不了干系。
他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示意手下收敛身形,低声道:“走,我们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一一禀报主帅大人。”
几人不敢多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郊,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只留下那座阴森的杜宅,矗立在夜色里,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而宅院里的秘密,如同笼罩在木刺山城上空的阴霾,愈发浓重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