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五 就只有这么大吗(1/2)
轰!那是连天地元气都在哀鸣的终极崩塌。
在千云生吐出最后那个“我”字的瞬间,那悬于穹顶的墨色魂幡,极其缓慢地向下沉了一分。
没有呼啸的狂风,没有急促的变幻。
直到这一刻,众人方才骇然惊觉。原来方才那遮蔽了苍穹、令万物战栗的宏伟气象,竟仅仅只是它投落在这方世界的一道虚影!
伴随着这缓缓的一沉,虚空深处传出了某种仿佛诸天枷锁寸寸崩断的闷响。
无须什么惊天动地的号令,无尽的阴气如百川归海般自九天倒灌而下。那柄原本若隐若现的墨色长幡,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彻底挣脱了维度的桎梏。
那是何等让人神魂欲裂的真容,
十座巍峨森严、终年缭绕着业火与哀号的阎罗殿宇在虚空中凭空显化,化作了幡之骨架。一座接着一座,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硬生生地将整片苍穹撑成了一幅沉凝如墨的森罗画卷。
而在那殿宇的深处,诸位阎王庞大无朋的黄金神身踏步而出。
他们怒目圆睁,一手合生死簿、一手执判官笔,以自身不朽的神躯交织盘结,化作了整柄摄魂幡那森然可怖的脊梁与面骨。
但这,依然不是全部。
在十殿阎王的背后,更有影影绰绰、层层叠叠的无尽时空在坍塌湮灭。那是无数座看不见尽头的古老地狱,拔舌、铜柱、刀山、油锅的幻影在幡面上明明灭灭。
而在那地狱的最深处,半身隐没于无尽业火中的地藏法相与头戴冕旒、统摄诸天的酆都大帝并肩而立。
一者低声诵念着超度众生的悲悯魔音,一者冷冷翻阅着决定万物生死的无常生死薄。
两大幽冥至高法相交织盘结,宛如两座太古神山横亘在天地之间,压得连岁月长河都泛起沉闷的涟漪!
万般因果,亿万业障,在这一刻尽数归于一炉。
那一刹那,方圆千里的虚空猛地向内一凹,所有的声音、光线、连同那翻滚的灰雾都在半空中诡异地凝固了、定格了。
整柄真正的摄魂幡,终于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露出了它那撑开纪元、镇压万古的恐怖真容!
随之而来的,是天地间陡然下起的一场大雪。
那不是寻常的雪,而是无数点森绿色的鬼火,宛如漫天无边的萤火,飘飘荡荡地从九天之上洒落下来。
雪落无声。
可仅仅片刻,那些飘零的雪片便骤然转黑,在半空中急速放大、扭曲,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无数张狰狞鬼脸!
而在那无数鬼脸的更深处,无穷无尽的人、佛、鬼、夜叉、天龙、修罗……诸天万灵的法相自虚无中层层叠叠地挤压出来。
它们全都露出了穷凶极恶、择人而噬的森然面容,齐齐张开血盆大口。
那黑洞洞的咽喉仿佛连通着归墟,仿佛每一口,都能将整座无光井连根拔起、彻底吞入腹中!
面对这足以让大能神魂俱灭的万灵吞天之势,井底的无为子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这绝对的死寂中,仰天发出疯狂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想吞了我?!”
“你们凭什么吞我!不如......让我吞了你!!!”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闷响,无为子的头颅与身躯竟齐齐自当中裂开。
他的整个上半身如同一张被无限拉伸的无底深渊般疯狂暴涨,两腮的骨骼寸寸碎裂,硬生生张开成了一口足以鲸吞日月、大得看不到边际的森黑巨井!
与此同时,他那原本枯瘦的腹腔急剧膨胀,化作了深不见底的井腹,皮下无数道铅灰色的黑气呼啸翻滚。
好似整个无为子,在这一刻,真正化作了一口迎风暴涨、要将整片苍穹倒卷而吞的无光大井!
井里,一片无光!
轰!!!
下一瞬,无为子那撕裂的巨口迎风暴涨,化作一处深不见底的归墟深渊。
与此同时,那遮天蔽日的墨色幡面轰然下压,与无为子所化的无上巨井宛若两口同样庞大、仿佛能吞没纪元的庞然大物,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然而,就在幡面下压的刹那,无为子不仅没有闪躲,反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至极的贪婪。他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口猛地一吸,竟主动要将整柄摄魂幡连同十殿阎罗的因果一口气“吞”进腹中!
“想吞我的幡?”
千云生立于白骨森森的石阶之巅,眼神冷冽如冰,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他单手凌空虚握,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就……撑死你。”
轰隆隆!
得到主人的催动,那柄悬于高空的摄魂幡陡然大放光明。
幡面之上,十殿阎王齐声怒吼,地藏与酆都法相同时睁眼,亿万道森绿的鬼火、无数张狰狞的鬼脸、乃至层层叠叠的古老地狱,在这一刹那彻底解封。
化作一条浩浩荡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幽冥阴气洪流,争先恐后地顺着无为子张开的大口,疯狂倒灌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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