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玉津园弑相,深宫帝王寂(2/2)
“一派胡言!”
众护卫寸步不让,怒声抗辩,“无朝堂明诏公示,仅凭一纸无名密诏,便擅拿当朝重臣!我等誓死护卫相公!”
夏震再不废话,眼中杀伐骤起,挥手厉喝:“动手!”
百余名禁军精锐应声冲杀而出,瞬间冲破韩府护卫的死守防线。
短促的兵刃交击声、闷哼声过后,一众忠心死士尽数被斩杀于道旁。
两名禁军大步上前,死死按住尚且怒骂挣扎的韩侂胄,将他强行拖拽下车,狠狠按跪在冰冷寒凉的青砖地面上。
权倾朝野、执掌南宋朝政近十载的韩侂胄,此刻发髻散乱、衣冠不整,狼狈不堪。
他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嘶吼,痛斥群臣构陷、宵小欺君罔上、蓄意构陷重臣。
夏震面露冷冽嗤笑,无意与败徒多费口舌,抬手接过身旁侍卫递来的厚重铁鞭,扬手狠狠落下。
沉闷的鞭声在寂静的玉津园夹道接连响起,数鞭之下,昔日权柄滔天、威震朝野的一代权臣,气息断绝,惨死雾中。
看着已经死透的韩侂胄,夏震即刻下令封锁玉津园,封禁所有出入口,严控死讯,不许半点消息外泄。
而史弥远、钱象祖一众主谋大臣,第一时间入宫,前往后宫向杨皇后复命。
勤政殿深宫之内,宋宁宗赵扩对此全然未知。
直至入夜,皇城司密探悄然入宫,将玉津园之事密奏上报。
听闻韩侂胄身死的刹那,赵扩执笔批阅奏折的手指骤然僵住。
力道一空,朱笔顺势从指间滑落,滚落纸面,浓重的猩红墨汁缓缓晕开,如同一抹凝固的血色。
他怔怔端坐御案前,身形僵硬,久久未动。
眼中满是错愕、猝不及防,夹杂着茫然、怅然与无奈,万般复杂心绪翻涌交织。
这些时日,他的确厌弃韩侂胄刚愎误国,默许后宫与朝臣制衡权臣。
却从未想过、也从未下旨要当庭诛杀。
良久,赵扩嗓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望向跪伏在地的内侍都知、提举皇城司曹勋,低声难以置信地问道:
“此事……属实?何人授意?谁敢无诏擅杀当朝宰辅?”
曹勋心中惶恐,就算他已是后天修为,此刻亦不敢仰视帝王容颜,垂首恭谨回奏:
“启禀官家,消息经皇城司反复核验,确凿无误。”
“动手者乃殿前司夏震,全程禁军封园、严控消息。”
“后宫与诸位辅臣早已知情先行处置,唯独未禀陛下。”
殿内灯火摇曳,明明是暖黄烛光,却衬得赵扩面色惨白疲惫,眉眼间尽是无力沧桑。
私自矫诏、私诛权臣,先斩后奏,这是硬生生把既定事实拍在了他面前,逼他不得不接纳。
震怒有之,无奈有之,怅然亦有之。
可木已成舟,韩侂胄身死命绝,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他纵使心有愠怒,也无力追责后宫与一众朝臣,更无力逆转大势。
死寂沉沉的殿中,赵扩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声音低沉无力,带着全然的妥协与落寞:
“朕……知道了。”
短短四字,悄然默认了这场发生在天子脚下、由后宫与朝臣联手主导的宫闱密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