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宙斯（1/1）

“好久不见了，妹妹。”

宙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耳朵里，像是风替他传的话。他叫她“妹妹”，不是血缘上的妹妹，是王座之间的称谓。四大君主，大地与山，天空与风，海洋与水，青铜与火。他们是平起平坐的王，是同一个时代里仅存的几个能互相平视的存在。

“没想到你会找这么多人来对付我。”夏弥看着宙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介于嘲讽和感慨之间的东西。

宙斯没有否认，他微微偏了偏头，“毕竟你也是一位龙王。”他的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身后那些跪着的、躺着的、正在流血的神明。“如果你不能加入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从夏弥的脸上慢慢移到她的翅膀上，移到那些还在滴血的冰锥伤口上，移到她脚下碎裂的路面上。

“那就只能成为食物。”

宙斯往前走了一步。风在他脚下铺开，像一条看不见的红毯。他张开双臂，姿态像是在拥抱整片天空。

“龙族已经沉寂太久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不再是慢悠悠的闲聊，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情绪。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某种狂热的东西。“我们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奥林匹斯山上的雷霆，是阿斯加德的金宫，是一切神话的源头。人类不过是我们的奴仆、我们的玩具。”

他放下手臂，目光落在夏弥脸上。

“为什么一定要用人类的身份伪装呢？”

“神吗？”夏弥轻笑出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在嘲笑一个很久以前的笑话。“王座之上只有我和芬里厄相依，哪有什么神的样子？”

她想起那个傻乎乎的、只会吃东西的兄长，他的心智永远长不大。神？她和芬里厄从来不是什么神，他们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怪物，一个太聪明，一个太笨，谁离了谁都活不下去。

笑声停了。夏弥眼中的温度骤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不是被冒犯的愤怒，是有人碰了她不该碰的东西。

“不过是再打一架嘛。”

宙斯没有退，但骤然降低的气压说明了他的忌惮。“我已经建立了万神殿，将龙族团结起来。”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云层深处滚过的雷声，沉，重，不容置疑。“龙族数千年的蛰伏，已经可以结束了。”

他张开双臂，姿态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风在他身后翻涌，将云层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背后那片深不见底的星空。星辰在闪烁，不是自然的星光，是某种更冷、更硬的光，像无数只眼睛正在注视着这片战场。

“不过很可惜——”他放下手臂，目光落在夏弥脸上，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怜悯，没有惋惜，只有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宣判。“你和芬里厄都不在名单里。”

风变了。不是宙斯操控的那种风，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暴烈的风，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带着岩浆的热度，带着硫磺的气味，带着大地深处积蓄了亿万年的怨气。两种风在两个人之间相遇，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开始撕扯、旋转、纠缠，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漩涡的中心是真空，连声音都被抽走了。

楚子航站在夏弥身后，感觉到空气中的元素正在失控。像是两个巨人在打架，地上的蚂蚁只能感觉到震动，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几乎无法释放君焰了，元素不听任何人的话了。它们在两位龙王的意志之间被撕扯、扭曲、碾碎，变成一种混沌的、不可名状的力量，充斥在两人之间的每一寸空气里。

言灵无法正常释放。不是因为血统压制，是因为言灵赖以存在的元素秩序已经被打碎了。这个世界很小，小到容不下两位龙王同时释放全部的力量。在这个被他们撕裂的战场上，一切规则都在崩塌。

夏弥看着宙斯，眼中的怒火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她的翅膀完全张开，翼展比之前更大，翼膜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些血不是往下流的，而是逆着重力向上飘，在她身周形成一圈血红色的雾。她站在那圈血雾的中央，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星。

宙斯依然没有动。但他身后隐约有雷光闪烁。他的嘴角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金色的竖瞳里映出夏弥燃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