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田国富揭秘布局，鱼自己游进网里（2/2）

窗外的风停了。栀子花的味道忽然变得很浓，浓得有点发腻。

祁同伟（王龙）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季叔，您这话言重了。”他说。“不是压您，是沙书ji定的规矩，我得照着办。”

“规矩是我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照着办？”

“那时候沙书ji还没批。”祁同伟（王龙）说。“现在批了，性质就不一样了。批示下来，就是组织决定。组织决定我们不能打折扣，不能搞变通，不能选择性执行。”

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全是官话，全是套话，全是从文件上抄下来的标准表述。可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堵墙。一堵季昌明撞上去也会头破血流的墙。

因为季昌明自己也说过这些话。

说过无数遍。在大会上讲，在小会上讲，在新人培训上讲。讲得自己都信了。

现在这些话被人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还是用他自己的语气。

“季叔。”祁同伟（王龙）身体往前倾了倾。“我再跟您说句实在话。”

“你说。”

“侯处刚来汉东，有些情况他不了解。”祁同伟（王龙）看了一眼侯亮平，又转回去看着季昌明。“汉东的案子，跟北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北京的案子，查的是人。汉东的案子，查的是网。”祁同伟（王龙）说。“人一抓就完事，网一动，整个都得跟着动。吕州码头那条线上，挂着三百多个岗位，两千多号人，十几个亿的流水。你一刀切下去，血溅得到处都是。”

“所以就得等着？”侯亮平插了一句。

祁同伟（王龙）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等。”他说。“是稳。”

“稳到什么程度？”

“稳到不会出人命。”祁同平说。“上周吕州码头抄家，周正的人挨了一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挨了一枪？”季昌明皱起眉。“我怎么不知道？”

“没报上来。”祁同伟（王龙）说。“打在防弹衣上，肋骨断了两根，人还在医院躺着。对方用的是自制火药枪，土制的，打不准，不然死的就是人。”

侯亮平的手指收紧了。

这件事没人告诉他。

季昌明也不知道。

“您看。”祁同伟（王龙）摊开手。“这就是汉东的案子。涉黑的案子有枪，有刀，有不要命的人。侯处要是带着反贪局的人下去，穿个夹克，拿个笔记本，问人家几个问题。”

“出了事，您跟季叔都没法跟沙书ji交代。”

这句话说得很重。

重得季昌明说不出话来。

没法跟沙书ji交代。

这七个字在体制内是最硬的钉子。它不讨论对错，不讨论程序，不讨论法律。它只讨论一件事：后果。

而后果，永远是领导承担。

“同伟（王龙）。”季昌明沉默了几秒，重新戴上眼镜。“我不是要跟你争主导权。”

“我知道。”

“我是怕这个案子办歪了。”季昌明说。“亮平同志是北京来的，他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我同意。”祁同伟（王龙）点头。“所以协办不是旁观。侯处想看什么材料，随时来厅里。想见什么人，我安排。想问什么问题，我回答。”

“我要原始卷宗。”侯亮平说。

“在法制处。”

“我要边控记录的原件。”

“在出入境管理局。”

“我要见赵开元。”

“他在看守所，正在康复。医生说再过两周才能接受讯问。”祁同伟（王龙）说。“侯处，我不是拦你。我是告诉你顺序。”

“什么顺序？”

“先闭环，再深挖。”祁同伟（王龙）说。“案子要先立住，才能往下挖。立不住，挖得再深也是塌方。”

侯亮平没说话。

他把茶几上的材料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得很慢。纸张在指尖发出沙沙的声音，像秋天的叶子。

他知道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季昌明把他叫来，是想替他出头。是想用自己的资历和面子，从祁同伟（王龙）手里抠出一点空间。

结果连季昌明都被一张纸堵回来了。

一张A4纸。

七个字：公安牵头，反贪协办。

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残忍。

“行吧。”季昌明终于开口了。

他把那张批条拿起来，理了理那道褶皱，递还给祁同伟（王龙）。

手还有点抖。

“就按沙书ji的意思办。”

“谢谢季叔。”祁同伟（王龙）接过来，折好，放回公文包。“您放心，我不会让案子歪。也不会让您难做。”

“我难不难做不重要。”季昌明说。“案子办好就行。”

“明白。”

祁同伟（王龙）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了。下午还要布置赵瑞龙的审讯，田书ji那边也要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