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列奥尼达的决断(2/2)
不久之后,天空中的广播内容突然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循环播报出现了停顿。紧接着,一份充满诱惑的劝降宣告登场了。
其内容大意为:神明无意屠戮无辜。凡认可神明决定、愿意接受新法统治、放弃旧有特权的人,皆可立刻前往“神圣要塞”。神明将在要塞的庇护下提供充足的食物,并且,不论你过往的身份是什么,只要踏入要塞,皆可获得真正平等的公民身份。
广播一出,这座被高墙封锁、人心惶惶的城邦内部,不可避免地爆发了一场无形的剧烈地震。
那些因为缴纳不起公共食堂的可怜配额,从而被无情剥夺了公民权、沦为城邦二等人的落魄斯巴达人,在听到广播的瞬间缓缓抬起了他们长久低垂的头颅。
在旧体制下,他们被称为“下等人”,永远失去了举起盾牌、赢取荣耀的资格。
而现在,他们听到了重获尊严的召唤。
那些在家中因为没有长子继承权、注定要一辈子过着贫寒生活、只能像寄生虫一样依附于长兄的年轻次子们,眼底燃起了野心的火苗。
他们看到了打破血统壁垒、凭借自身赚取财富与地位的阶梯。
甚至可以预见,只需再过两三日,当围困持续,饥饿像瘟疫一样在村落的木屋间蔓延时,局面将彻底土崩瓦解。
母亲们会盯着空荡荡、刮不出半粒麦粉的陶罐,听着怀中子女因虚弱而逐渐低沉的啼哭,最终做下决定。
斯巴达女人固然性情刚烈,甚至能在送别儿子出征时说出“带着你的盾牌凯旋,或者躺在上面被抬回来”这种冷酷的豪言壮语。
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当摆在面前的现实是“为了保卫庄园与特权,带着孩子无意义地饿死”对阵“向神明低头,换取面包与存活”时,女人们务实的一面将占据上风。
她们会毫不犹豫地牵起幼童的手,冷酷地推开那些试图阻拦的族中老叟,成群结队地朝着神圣要塞的方向走去。
城邦的崩溃仅仅是个时间问题。
但眼下,动作比所有人都要快、比饥饿来得更加决绝的,是斯巴达的重装步兵。
人数不到四千。
这是一个令人心酸的数字。
斯巴达的公民数量本就在连年的战损中捉襟见肘,他们还必须分出大量的兵力去镇压随时准备暴动的黑劳士,以及驻守在外围的庄园与哨卡。
在这个被金属高墙突然圈禁的清晨,城邦能够迅速集结起来的常备主力,仅有这不到四千人。
但就是这四千人,汇聚了拉栖第梦最纯粹的杀戮技艺与钢铁纪律。
他们全副武装。
头戴科林斯式青铜头盔,几乎完全封闭的面甲只露出两道冰冷的视线。
沉重的青铜钟形胸甲或亚麻甲紧贴着他们的躯干,左小臂挽着重达七公斤的阿斯庇斯圆盾,右手紧握着长达两米、尾端镶嵌着铁刺的多律长矛。
深红色的羊毛斗篷从他们的肩头垂落,随着步伐在脚边翻滚,宛如一团又一团燃烧的暗火。
列奥尼达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这位国王没有佩戴任何象征王权的额外金饰,他的装束与身后的士兵可以说一模一样。
面甲后方,他的脸色冷峻如铁,眼神中透着将生死彻底看淡的决然。
他深知此行的荒谬与绝望,但他更清楚自己作为国王的宿命——他要在族人被恐惧和饥饿彻底摧垮、尊严散尽之前,用这支军队的鲜血,去完成长老会那场疯狂的政治豪赌。
是的,到头来,这位国王还是选择站在了自己的族人这边。
列奥尼达没有发表任何悲壮的战前演说,也没有用激昂的辞藻去鼓舞士气。他转过身,看着那一双双隐藏在头盔后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的敌人是一位神明。害怕的人,现在可以离开。”
无一人退缩。
无一人离去。
这支代表着本世纪全希腊最强陆战力量的军队,迅速整队,排成了密集、森严的传统方阵。
随军的乐手将阿夫洛斯管凑到唇边。单调、刺耳且极具压迫感的节奏,开始在聚落的街道上空回荡。
长矛如林,盾牌如墙,他们迎着被飞行器遮蔽而显得昏暗压抑的天光,踩着长笛的节拍,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行进的终点,正是那座由白色巨石构筑而成,透着不可侵犯之威的神圣要塞。
这也是他们唯一能触碰的目标。
沿途的斯巴达人纷纷退避到道路两侧。
这一刻,无论是主张拼死抵抗到底的固执长老,还是暗中准备在夜晚寻求要塞庇护的人,亦或是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孩童,此刻都陷入了长久且压抑的沉默。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等待这些勇士的,唯有死亡。
……
通过斯巴达人,似乎可以理解第四军团为什么会那么死板和不知变通。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荣誉观念,所以被原体否定会让有些呆呆的铁勇变成垂头丧气的小熊蜂。
佩佩:你们不配当我儿子。
铁勇:(内心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