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混乱(1/2)
上古火脉灵源?
这对姜丝来说,不,是对渡厄府乃至步天台中所有修士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至宝!
也难怪手握赤煌笔的云汐城主在城中胡作非为百十年,仍无一人来寻他的麻烦。
哪怕拼着反噬的风险,只是动用赤煌笔中的一两分灵源之力,也能让同境修士退避三尺。
姜丝当然会心动。
她却还是问了一句:“你既然说赤煌笔乃是你上古火灵宗的至宝,怎得愿意舍得其中灵源当作报酬?”
原本表情分外凝重的郑霄阳闻听姜丝如此问面上表情一滞。
他今日如此正式的前同姜丝做交易,也算做了不少准备,准备的腹稿若写在书卷上足有数页之多。
他却没想到姜丝会有此一问。
郑霄阳动了动唇,按照常理,在这种紧要关头,他应当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好促成这一场交易。
可郑霄阳太过明白,自己自作聪明编排的理由绝对糊弄不了姜丝。
他抿了抿唇,突然抬起头,声音放轻了些,可一字一句在朦胧的月色下又分外清晰:
“我知道,道友在云汐城中停留如此之久,不是寻不到渡江的门道,”
“若说我和几位师弟师妹尚有几分原因来自于想要给火灵宗夺回驻地,夺回至宝,那道友您......在此停留如此之久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句话问的含糊,却也实在直白。
而答案,姜丝自己早已明晰。
让她停留的原因......在于姜丝鲜少展露出来的,对芸芸众生的怜悯和善意。
这下反倒是姜丝自己愣住了,显然她没想到郑霄阳会如此作答。
郑霄阳扯动唇角,月色下,他的双眸莹润而清亮:
“姜城主,”
“也不知为什么,”
“我很是不想你的善心毫无回报。”
无论是否出自私心,郑霄阳很想让他心有依仗,敢在城中大施拳脚的姜城主,不空手而归。
不只是因为没有姜丝,无人牵制住云汐城主,也是因为看到霜渡江畔,那位毫不犹豫一剑斩断十数艘灵舟的女修救下十余条鲜活的生命时,郑霄阳心中的触动。
其实......这条路,或许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难?
一道难关接一道难关的撞过去,便也能行至彼岸。
霜渡江畔,姜丝帮他挥出了那一剑,也是这条想要夺回赤煌笔,推翻云汐城主的第一剑。
院中的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这一分堪称纯粹的善心被摊开在眼前,姜丝并不觉得羞赧,却也觉得,赤诚之心唯有赤诚之心可见。
郑霄阳又道:“姜城主也莫要多想,”
“赤煌笔中的火脉灵源本非一缕,哪怕分得姜城主些许,其余的也足够将来我们重建驻地。”
姜丝沉默片刻,冲郑霄阳点头。
她将桌上的青皮葫芦朝前一推,葫芦口中溢出的两滴醇香的酒液落到桌上,被凑过来的狐狸脑袋很快舔去。
闻到酒香后,郑霄阳有点受宠若惊的瞧着手中姜丝递过来的青皮葫芦。
姜丝莞尔轻笑:
“既如此,”
“这笔交易,我答应了。”
·
云汐城的混乱显然在有心之人的预料之内。
越来越多的女修莫名其妙的没了踪迹,这一事实也终于让城中修士警惕起来,修士外出行走开始结伴而行,荒郊野地再无人敢轻易前往。
云汐城阴物贵逾他处的消息也已传遍邻近数座道城。
散修,商贾,甚至亡命之徒闻风而来,每日入城的修士最少也有千百。
这种情况下本以为城卫会严加审查入城之人,可似乎真相并非如此。
不管来人是谁,只要能拿出入城费来,便再无阻拦一说。
这无疑加剧了云汐城的混乱。
白日里街头巷尾尽是喧闹,入夜后暗巷中隐约可闻或高或低的惨叫和惊呼声。
巡城队伍似乎对此充耳不闻。
城主府的大门始终紧闭,管事们面对所有找上前来的修士,做出的回应只有一句:
城主正在闭关压制火气反噬,实在抽不出精力应对城中杂事。
终于有一日,街道上有两拨修士为抢一批寒髓草当街打斗,术法余波炸毁了半条街的铺面,伤及数十名无辜修士。
眼见实在压不住了,城主府的府门才终于缓缓打开。
云汐城主从门内缓步走出,他仍是一身素灰长衫,仍是那副清癯儒雅的模样。
他站在府门前,抬起右手,赤金火符自掌心飞出,将打斗双方双方为首之人当街焚为灰烬。
二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烧得只剩两撮残灰随风扬去。
街巷上所有喧哗在一瞬间被掐断。
城主收回手,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群,所有人都以为城主会就近日之事言辞警告一两句,更甚至再打杀气一两人压一压城中浮躁的气焰,却没想到云汐城主语气平淡如常,只从拧着的双眉看出对城中混乱的些许不满:
“再有滋事者,与此二人同罪。”
说完便转身入府。
整个过程不过持续了十息,若非街道上尚有那两人陨落后留下的印痕,甚至有人觉得云汐城主的出手是自己的错觉。
街巷上安静了片刻,随后再次被喧闹所覆盖。
今日云汐城主的出现并没有对城中的混乱起到任何威慑作用,这反而......更像是一种底线的宣告。
云汐城主在告诉城中修士,只要不触及这条底线,那就......都可以。
城中新一轮的混乱,在那一日,才真正拉开序幕!
在那之后,黑市上甚至开始出现对无辜者性命的明码标价。
云汐城成了一座吞噬性命的熔炉。
这座城不需要外敌便已在崩毁的边缘,它在吞噬自己的骨血,却人人都觉得这是自己道途兴旺的机缘。
郑霄阳带着几位师弟师妹日夜奔波,他们救出无数被人囚困的修士,可耳边听到的惨闻仍只多不少。
满城恶浪之中,几位火灵宗弟子的微薄之力,难以堵住溃毁的堤岸。
郑霄阳站在窗边,神情疲惫至极。
几日彻夜未修,肉体上尚有余力,可精神上的疲惫实在无法遮掩。
他心中明白,若不斩断根源,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郑霄阳正在思虑之际,突然有一位师弟跌跌撞撞撞开院门,身形踉跄未定时便哑着嗓子喊:
“师兄!”
“小师妹被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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