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一叙(1/2)
(前一章调整过内容)
其余几人亦拿过装有冰蚕的玉盒。
姜丝在握住玉盒时,裴长庚突然看向她,目光中颇有深意:
“这位道友在试心阵中的手段实在了得,”
“有道友同行,此行更多了几分把握。”
姜丝的手微微一顿,几乎是在同时,其余几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沉了沉的,似有一股难言的情绪在酝酿。
这种情绪......名为忌惮。
见众人将冰蚕收起,又约定好入山的时间,裴长庚朝他们微一颔首:
“如此,裴某在此祝各位一切顺利。”
有一处书阁位于城主府西侧窄巷尽头,门楣低矮,匾额上的漆字被风雪磨得只剩几道浅痕。
阁中不大,书架顶至房梁,空气里浮着一股陈年纸张独有的微苦气味。
姜丝沿着书架一排排走过去,指尖拂过蒙尘的书脊,最后在靠里的角落处抽出一本泛黄的旧册。
并非功法和术法,而是一本极薄的地方志,封面上的写着“寒津旧录”四字。
她靠在窗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翻开。
前几页记载的都是北境各山灵物分布,与她这几日听来的相差无几,可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忽然顿住。
那一页上并没有列下什么灵物名录,只抄录了一段来自于古碑之上的碑文。
碑文古奥,字迹斑驳,大意是说,上古之时,有异族自天外而来,侵袭北境,有一位道号寒枢的上古大能以命相守,战后陨落于玄枢山巅。
其身死而道骨不朽,万年之后化作山下灵脉,骨中残存的灵力与北境充斥的冰霜法则交融,成了一道可隔绝外族侵扰的天然屏障。
姜丝翻过一页。
下一页的最后多了一句似是后人加的批注:
【故玄枢山者,非天生灵脉也,乃上古大能道骨所化,骨中残灵不灭,方有万古不竭之寒。】
后面又有几页,零零散散地记载了一些与此相关的传闻,有人猜测寒枢大能本尊是一头修成人形的上古冰螭,有人说他陨落时曾将一件随身至宝埋入骨中,与灵脉同沉。
全部不知真假。
姜丝将旧册合上,放回原处。
她忽然想起裴长庚口中那道只存续了三息的至宝气息,若此言属实,那件随寒枢大能埋入骨中的至宝,恐怕并非凭空杜撰。
她又拿起另外几本书架上的书籍翻看起来,直到暮色昏沉方朝书阁外走去。
姜丝并非北境中人,她既想掺和进寒津城中的事端中,总得知道这座道城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眼下所听所看虽无确凿依据,但真入山中,总有能和眼前之景对应的上的地方。
姜丝独自一人在城中行走,此时暮色更沉了大半。
落霜城与焱火城不同,也与云汐城不同,冻石铺就的长街笔直宽阔,两侧建筑的檐角都压得极低,只为抵御北境常年不歇的朔风。
直到现在,她才有闲暇用自己的眼去人阵瞧一瞧这一座城池。
街上修士不多,身上法衣多以厚实的兽皮制作,领口袖口镶着一圈御寒的阵纹,与中境修士贯爱的轻纱飘逸的衣衫大相径庭。
姜丝刚在街角一处卖灵果的摊位前停下,耳中却传来一道神识传音:
“姜道友,在下苏荇,”
“若道友方便,可否移步城东茗香居二楼一叙?”
苏荇?
姜丝方才在城主府中时听说过此人,正是那位头戴发钗的年轻女修。
姜丝朝目光向自己看来的摊主微一颔首,转身朝城东走去。
茗香居在一条窄巷深处,瞧着虽不大,但却是一处难得的清静之地。
姜丝挑帘上楼,苏荇和另外两人已在雅间门口候着了。
除了那位瘦高男修贺庆之,他们四人......竟然在同一天再次聚于一处。
姜丝迈步进入雅间时双眸微垂,心中对于他们将要说些什么已有所猜测。
茗香居雅间倒是颇为宽敞,姜丝来时却觉得其中被一股凝滞的氛围所充斥。
北风拍着窗棂,闷闷地响。
姜丝挑帘进门时,苏荇等人似乎已候了许久,她将一盏灵茶推到姜丝面前,面上挂起笑请她落座。
身形魁梧的傅钧抱着双臂靠在墙角,无鞘重剑立在手边,他朝姜丝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另有一名女修坐在最里侧的蒲团上,垂着眼帘,倒是沉默的厉害。
姜丝端起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杯盖。
苏荇给自己斟了半盏,慢慢啜了一口,才将话头挑明:
“此番闯山,明面上是裴城主牵头,可到了玄枢山中,城主鞭长莫及,我们恐怕都要听那贺庆之一人的,”
苏荇说这话时语气随意,眼底却含着肉眼可见的凝重,一双杏眼直直的落在姜丝面上,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丝微妙的神色变化。
“所以,道友的意思是......”
姜丝搁下茶盏,语气不咸不淡。
这种反应算得上冷淡,苏荇忍不住微微皱眉。
其实他们三人离开城主府后还特意在长街上等了片刻,他们在看姜丝会不会自己寻上他们。
可是,没有。
苏荇觉得疑惑,难道这位女修看不出来,他们四人需要联手才能在寒津城中和那贺庆之较量一二么?
最后还是他们主动寻上的姜丝。
他们倒也明白,若在寒津城中,姜丝倒戈到贺庆之那一方,对他们来说算不上好消息。
傅钧瓮声瓮气地接过话:
“贺庆之的修为比我们几个都高出一线,若在山上撞上什么不得不争的机缘,单打独斗我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索性耿直道:“所以我们想与你联手。若贺庆之发难,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姜丝抬起眼,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清浅一笑:
“道友说的有理,”
“形势比人强,有些时候,咱们的确该守望相助。”
听到如此回答,傅钧大手在膝上搓了搓,暗暗松了口气。
苏荇紧拧的眉眼也松开些许:“姜道友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们也能放心些,”
她将茶盏往案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
“既然暂时联手,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这些时日北境的异变你们也都瞧见了,灵草枯死,矿脉枯竭,可那山中究竟有什么,此时此刻对我们四人而言仍是未知。”
她清了清嗓子,一样一样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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