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图穷匕见(2/2)
他们可不想下半辈子当个只能神识传音的哑巴。
只是......没人想到这位女修说动手便动手,全然不顾此时有如此多人看着,半分情面都不留。
若真按阵营论人数多寡,这位女修难道看不出来,她唯有一人,而反对她截取三脉塬地脉的人,几近上千?
真动起手来,这女修难不成还认为自己能占到便宜?
姜丝收剑回鞘,剑刃上滴血未沾。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姜丝实在信奉这十字。
正如此时,还有谁敢多说她一字半句?
姜丝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痛得蜷缩的灰袍修士,剧痛过后,那修士神智终于恢复些许,而正察觉到姜丝的瞧来的目光后,竟匆匆别过脸去,不敢再对视半秒。
姜丝没再多说一句,转身时袍摆轻荡,携着掌心灵珠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玄枢山方向掠去。
不过片刻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留下三脉塬上死寂一片,众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头仍沉甸甸地压着因那女修最后一眼所带来的凛冽寒意。
这位寒津城新晋城主,恐怕......很快就要有比从前的六寒道君更甚的威名!
行至距玄枢山脉二十余里的苍松坳时,晓色刚刚撕开晨雾,天边浮着一层淡金。
姜丝踏空而行,衣摆沾着山间寒露,掌心的金色灵珠内敛光华,只顺着指缝泄出几缕温润灵韵。
此物之珍贵,甚至收不进寻常的储物法器中。
忽地,姜丝眉心一动,揽星舟速度骤缓,她双目沉沉地看着前方。
禁制之后邪地的十年中,姜丝勤加修炼三元录,如今神识虽不能和合体修士比肩,但也差不了多少。
以她的敏锐,自然能感知到......前方有人。
且此人修为绝对不低。
果然,就听前方雾霭中传来一声轻咳。
一道青袍身影自松枝后缓步走出,玉冠束发,手持一柄银丝拂尘,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之气。
其周身灵气沉凝如深潭,比三城那几位炼虚后期的城主还要厚重几分。
“姜道友留步。”
那人含笑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在下太虚玄宫墨尘子,奉师门之命,在渡厄府寻访根骨佳绝之辈,”
太虚玄宫四个字自这位男修口中道出时,姜丝眉梢微挑。
就在前不久,她才从碎星城城主陈将璃口中听说这四字。
而陈将璃曾以太虚玄宫登天令相要挟,想要让姜丝留她一命。
只是,姜丝拒绝了。
此等后患,姜丝实在想不到不除之而后快的理由。
渡厄府中,但凡存了前往步天台念头的修士,无人不知上界各大宗门派驻下界的这批人,世人称其云阶使。
这些人代师门在下界择徒,眼光高得近乎挑剔,整片北境十年未必能出一位被他们看中的人。
紫薇垣在渡厄府中同样有云阶使,而星枢之少有由此可见一斑,也难怪当时姜丝连斩赵惊鸿和沈长钧两人后,明华天尊会如此气恼。
稀有归稀有,可但凡得了云阶使一句首肯,引上宗门的,日后无一不是五境道城城主,堪为一方巨擘。
坊间早有说法,得五境城主之位者,向来先得云阶使青眼,唯有背后站着上界宗门,才有资格得到登天令,踏得上步天台。
世人口中的云阶使,皆是眼高于顶的做派,大宗大族的掌门家主都要恭敬相待。
姜丝倒是没想到,自己刚了结三城之事,竟会引得太虚玄宫的云阶使主动找上门。
墨尘子将她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只当是寻常修士闻得天梯使身份的震动,拂尘轻轻一摆,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
“姜道友听过便好,”
“本君执掌太虚玄宫在北境的择徒之权,数百年来,亲手引往上界的修士已是数位之多,”
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姜丝掌心灵珠隐现的光晕,声音放得愈轻:
“道友以一己之力重封玄枢禁制,镇退魔潮,功德与根骨皆是万中无一,不知可愿拜入我太虚玄宫门下,待日后登位五境道城,前往上界修行?”
太虚玄宫和紫薇垣一样,是上界步天台中数一数二的玄门大宗。
姜丝闻此眉心微凝,沉吟不语。
墨尘子见她如此模样,只当是下界修士骤闻上界大宗招揽,惊喜得愣怔在了原地。
就算是炼虚后期修士又如何?
如此诱人的条件摆在面前,不失态已经算是这位女修心性极好的了。
墨尘子便又温声添了一句:
“入我太虚玄宫,便是一步登天,”
“上乘功法,千年灵脉,仙丹法器,皆是下界难求之物,”
“只是想要入门......需一份贽礼,以证诚心。”
他目光落在姜丝掌心,笑意深了几分,话说得却又似轻描淡写:
“不知......道友愿不愿意将手中这枚本源灵珠,分我半枚?”
似图穷匕见:
“这一半的本源之力,换上界宗门的弟子之位,实在不亏。”
他自认抛出的诱饵足够诱人,下界修士有谁能拒绝上界宗门的招揽?
半枚灵珠,对方必然感恩戴德地应下。
只有袖中拂尘微微扫过指尖时,才展露出半分墨尘子眼底藏着的热切。
这半枚灵珠中藏着的灵脉本源之力,且不说对他这位炼虚后期修士,便是对合体境的天尊的修炼都大有裨益。
如此神物,千年未必能出现一枚。
墨尘子如何能不心动。
姜丝指尖无意识得在灵珠表面摩梭着,神色却平静无波:
“道友说笑了,”
“方才三脉塬上,三城千百修士亲眼见证,我已明言这枚灵珠专为填补玄冰灵脉亏空,温养玄枢靖魔禁制而用,”
“话音尚在风里,转头便私分自用,姜某做不出这食言而肥的事。”
墨尘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出声,
拂尘顺着腕间轻轻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不在意:“虚名而已,道友这般根骨,竟也拘泥于凡夫俗子的口舌之评?”
“五境道城之主的尊位,上界宗门的大道真传,千年难遇的仙缘摆在眼前,和这些比起来,一句口头承诺,几分旁人议论,算得了什么?”
他往前微倾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蛊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道友只要松口,半枚灵珠换一场通天大道,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