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天下之刀（2/2）

竟有三名炼虚后期邪修以符箓护体，不惧城中寒气，随后在玄枢山周围布下锁灵销骨阵，将半边山峦封成一片死域。

身处阵中的姜丝经脉因阵力锁滞，有剑光擦颈而过，血珠溅在冰案上，红得几乎刺目。

姜丝指节凝起龙骨境的金石之力，徒手攥住刺来的第二柄刀，骨刃相磨的脆响未落，袖中剑光已逆斩而出。

破阵，断腕，封喉，

三剑一气呵成，三人尸首当即横陈阶下。

三年下来，姜丝的名号也算彻底响彻北境。

有人骂她，说她心狠手辣独占灵脉，剑出即封喉，

自然也有人敬她，说她以一己之身镇住魔渊，补全地脉，是北境真正的定海神针。

骂声与赞声掺在风雪里，吵得沸沸扬扬。

姜丝并不在意世人如何评论，她依旧每日寅时练剑，午时打坐，闲暇时便去山腹琢磨着迈入深土的酒坛。

碎琼叼着冰花跑前跑后，梨树上的冰花掉了一簇又结上满枝。

暗处的刀光，坊间的议论，于她而言皆是登途前的磨砺。

索性，三年杀下来，如今再敢冒犯寒津城，意欲以她尸骨为阶攀登仙缘的修士已经少了许多。

又是三载光阴弹指即过。

玄枢山的日子静如冰下潜流，于姜丝眼中，日日相同，却又日日不同。

在外奔波许久，久经动荡，能得一静心修炼的机会，也实属难得。

曾经于道途上的所有领悟如今终得沉淀，化为姜丝心中清明道心的一部分。

姜丝已将锻体之法的龙骨境打磨得愈发圆融，一身剑意从锋芒毕露敛为藏于鞘中的沉厚，日常或与碎琼演遁法身法，一人一狐的配合渐入佳境。

唯独澄琼酿屡遇挫失，要么封坛数日灵韵散逸，要么月余地脉冲荡塌坛，三年间连毁十数坛。

姜丝却并无半点气馁之色，每每都细细复盘缘由，转头便洗净陶瓮再酿上新的一坛，眉眼间的韧劲展露无遗。

总有成功的一日。

今日，她正蹲在寒冰湍流旁，鼻端忽然钻入一缕清冽酒香。

那香气穿透三尺冰层，混着寒山独有的寒冽和灵泉的甘润，还裹着一丝极淡的梨香。

姜丝眉梢微扬，

是澄琼酿！

可指尖刚挖出酒坛搭上坛盖，忽觉周身寒气骤然一凝。

漫山冰棱铮鸣作响，玄枢山顶轰然冲起一道冰蓝色的通天灵柱，直破九霄！

灵柱所过之处，云层几乎瞬间冻结成万顷冰盖，大雪如崩玉般倾轧而下，风卷雪浪横扫千里，连绵群山尽数裹上晶亮的冰甲，翻滚的雾海被冻得凝滞不前。

冰棱倒挂如枪林，雪涛翻涌似潮涌，整座北境都浸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冰寒威势里。

可姜丝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冰蓝灵柱，唇角却缓缓勾起。

师父炼化鲲鹏眼功成，

炼虚后期，稳了。

约莫是在三日后，孟珪鸿走出洞府，她一身寒气依旧凛冽，眉眼清冽如霜，看到在屋外候着的姜丝时眸底却带上些许笑意。

的确，曾经在长生界名冠九州的珪鸿剑君，在渡厄府中也不曾敛去风华。

来到渡厄府不过短短数十年，便已修至炼虚后期。

将来，步天台亦可期。

小院之中，四周冰壁映着两道人影，孟珪鸿品了一口葫芦中的灵酒，感叹一声，待喉中酒香散去后才缓缓将目光落在姜丝身上。

见她三年间周身气息愈发沉凝，一身剑意藏而不露，微微颔首。

孟珪鸿开口道：

“砚昭，你心有登天之志，步天台亦可期，”

“只是你要明白，登天令的分量，远非坊间传言那般简单。”

孟珪鸿屈指一弹，一道冰痕在地面化开，化作山川结界之形：

“这些年，我因你当年被困镇魔禁制之后的那一道传讯符中所留的灵息走过大半渡厄府，所见所闻皆是不少，”

“正因此才得知，十座五境道城......都位于渡厄府的灵脉总枢之地，周围自成本源结界，壁垒之固，不亚于玄枢山上的封魔禁制，”

“若无登天令为凭，修为再高，也难以闯开通往五境道城的城门，”

看着姜丝微微皱起的双眉，孟珪鸿轻叹一声，却不得不继续道：

“再者，他日步天台召引之门洞开，界壁之外便是九天罡风，风刃削骨如泥，炼虚修士踏入，顷刻便会神魂俱散，”

“唯有登天令能护道体不受罡风所伤，才能抵御界壁之力，让闯天者真正迈上步天台。”

也正因为登天令有此奇用，诸如墨尘子之流的云阶使才会如此跋扈。

他们手中握着之物，几乎决定了渡厄府中天骄的来日道途。

也难怪墨尘子当日咽不下那口气，在之后凭空生出不少事端来。

孟珪鸿继续道：

“世间能颁造登天令的，不过步天台中的五方势力，”

冰痕之上又浮出五道印记：

“紫薇垣掌周天灵运规制，玉枢府掌九方地脉本源，太虚玄宫掌玄门万法总纲，万象禅天掌十方禅门宗要，九幽魔渊掌魔道轨范纲常，”

“五家各掌令符之秘，外人仿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