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初雪（2/2）

它又将重生

风停在了小路的尽头，小美踩着干爽的石板路往前走着，手指的凉意渐渐被掌心的温度暖回。

这首写在旧日的诗文，此刻浮上心头，竟让她多了几分释然。

枯叶落向泥土，本就是为了来年的重生，就像误了一班车，换一条路走，或许还能看见另一番风景。

今天的她，虽然羽绒服在身，裹得严实，不仅头上戴了毛线帽子，厚厚的绒手套也护住了十指，但那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还是顺着衣领和袖口的缝隙悄悄溜进了身体。

小美裹紧外衣，缩着脖子往前走，路过巷口那家小饭店时，见门前屋檐下泼出的脏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在一片清寒中泛着冷冽的光。

好在这路公交车并未让她久等。

车门一开，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满身的凉意。

车上只有几名乘客，小美上去后，在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内的暖气氤氲在空气里，把车窗蒙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望着玻璃窗上那片模糊的水汽，恍惚间，她被拉回了小时候。

比这还天寒地冻的日子，家里的小火炉烧得旺旺的，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外间屋门上的玻璃窗上，结满了厚重洁白的冰霜，就像一幅天然的画。

那时候的小美，总喜欢和妹妹来到门前的窗边，用手指在那层霜上随心所欲地乱涂乱画，画出歪歪扭扭的房子，也画出飞翔的小鸟等小动物。

记忆里还有漫天飞舞的白雪，姐妹几个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笑声清脆得能穿透整个寒冬。

那些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清晰得触手可及，一瞬间，她心中的寒冷，竟被温暖的回忆悄悄融化了。

当公交车缓缓驶过市府广场时，在后面乘客的议论声中，小美转头朝窗外看去，远远望见广场上静卧着好几辆黄色的铲雪车。

那鲜艳的颜色在灰白的天地间格外扎眼，估计这几辆铲雪车是要随时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暴雪。

结合昨夜的狂风与今日的严寒，小美心里顿时有了数——看来天气预报说的未来几天有大到暴雪，是真的要来了。

雪是在前天傍晚落下来的。

势头起初挺猛，小美以为是天气预报说的暴雪，没一会儿却突然变成了洒洒洋洋的态势了，只在屋顶、树木和地面留下一层薄薄的白霜，就像一场未完的梦，看上去挺浪漫。

因为今儿是周六，她没定闹钟，所以比平时多睡了一会儿。

早饭下肚后，小美收拾好碗筷，穿戴厚实的出了门。

这样的天气，她本想赖在屋里不出门的。但想到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她还是决定去市府广场拍些雪景照片，然后挑几张好看的发给黎暄看看。

谁知她刚迈出小区下了坡道，天空又悠悠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疏疏落落，不急不慢的雪，刚好把整座城晕染得温润又细腻。

雪势虽不大，却细细覆盖了土地，润湿了树木草坪。

街面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里都沁着一股清冽甘甜的味道，吸一口，凉丝丝地直钻肺腑。

这是2011年的第一场雪。

虽无磅礴之势，却胜在清透温婉，落在枝头，落在肩头，都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唯美与浪漫。

说到四季，小美最爱的还是冬季。

尤其是落雪的日子，总能让人心情大好。虽无童心再打雪仗，但若能踏着厚厚积雪漫步街头，呼吸着清冽新鲜的空气，看道路两边“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银装素裹，再在心里默诵起那句“北国风光”，豪迈之情便会在心头悄然升腾。

她最不喜欢春夏两季。

先说春天，生长在九原那片土地上的人，大抵都对这个季节有些犯怵。

每当春风卷起黄沙弥漫，家家户户都得备好一打的白口罩和几条花色围巾，只为出门护住口鼻。

而到了夏天，烈日炎炎，走在没有树木遮挡的街上，那种被烘烤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小美第二个喜欢的季节是秋季，这是个满载收获的季节。田野、山坡，一片片尽是丰收的盛景。秋日的天空如大海般湛蓝，秋高气爽的那份通透舒畅的景致，最是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