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丢失的记忆(2/2)
随着母亲不停的数落,尘封多年的往事一点点在小美脑海里苏醒。
原来当年她回老家,压根不是心血来潮回乡看看,而是积攒了满腹委屈,一气之下赌气离开家去的。
具体因何与母亲起了争执,她没了半点印象,现在想来,多半又是挨打受了委屈,才负气出走离开家的。
她也懒得开口追问母亲这些细节。
当年父亲方与衡专程下乡接她,并且始终没有转交母亲那封信,此刻的小美多少有些明白,父亲是担心信中的言语再度刺痛本就满心芥蒂的女儿。
细数过往,小美发觉自己和母亲从没好好相处过,总是矛盾不断。哪怕长到十六七岁上了中学,她依旧时常挨打,日积月累,母女二人心里早已隔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小美想起下乡插队的岁月。
有一年春节,别的知青都欢欢喜喜回家过大年,她却没打算回家,嘴上跟人说要留在知青点专心备考,实则是打心底不愿回去面对母亲。
何况插队的地方路途偏远,回家一次很不容易。从知青点出发,得先徒步五里难走的山路到县城,再坐两三个小时颠簸的长途车,才能回到东区。
即便一路奔波赶回家里,短短两天假期里,耳边也总绕着母亲不停的数落与指责。
更让她难以释怀的是,有次回家只待了一日,母女不知因什么争执起来,她妈妈竟然上来撕她手里的书,小美躲避当中被抓破了两只手背。
待她返回乡下时,知青们看见她手上的伤痕纷纷问询,碍于颜面,小美只能谎称是被家里的猫抓破的,半句也不敢吐露是被亲生母亲抓伤的。
“寻常家养的猫咪很少无故挠人啊。”李洁打量着小美手上的伤疤,眼神里满是疑虑,显然没把她的说辞当真。
丁晓也跟着附和质疑:“可不是嘛,我家里从前也养猫,性子温顺得很,你家那只猫儿性子也太过凶悍了。”
小美只能尴尬的对二人笑笑,“我也不知道猫咪为什么突然发疯,平常不这样的。”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满是酸涩,他们家平日里度日拮据,糊口尚且艰难,哪里有余力养猫啊。
两人见小美神色有些落寞,刻意回避话题,便心照不宣就此打住,也不再深究她手背伤疤的来历。
那个大年,小美没有回家,虽然一个人待在知青点有些害怕,门锁还坏了,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也正因从小到大常年活在母亲的苛责打骂里,高中毕业之后,她才从家里偷了户口本报名下乡,拼了命想要逃离母亲的管束。
纵然下乡插队的日子清贫劳碌,却不用日日面对无休止的争吵与打骂,落得一身轻松自在。
仓促选择条件不算好的黎远山成婚,大半缘由也是盼着早日脱离母亲的束缚,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生活。
“美儿,你当真从没看过妈妈写给你写的那封信?”
“妈妈可是熬夜写了一晚上。。。”
小美还没来得及回母亲的话,父亲方与衡便从里屋掀帘走出来,面色沉郁地冲着老伴开口道:“看什么看,啰啰嗦嗦写了一大堆,有半点用处?”
“那些保证承诺,你真能做得到吗?”
方与衡说完走到躺椅上落座,小美满心诧异,连忙好笑的问:“爸,我妈真写了满满三页信纸给我?”
方与衡调整好身子在躺椅上躺下,语气也缓和下来,转头笑着对三女儿说:“当初听说你独自跑回了老家,你妈吓得不轻,熬了一整夜给你写信,在信里又是保证又是忏悔,再三叮嘱爸爸一定把信交给你。。。”
“那您回了老家怎么一直没拿给我?”
方与衡只是轻声笑了下,不再言语,小美见此,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她心里清楚,父亲性子同二姐方小莉一般,沉稳内敛,很少如母亲那样唠唠叨叨,想来是觉着信里老伴随口许下的保证,交到正与她有抵触心的三女儿手上,反倒徒生变数,索性便扣下没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