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日下城”·旧迷宫(六)门票(三十一)(1/2)
「骄傲的贵公子本该继续的骄傲下去……」
「可是他,却去了一个绝对不该去的地方……」
「在那里,他输的一塌糊涂……」
「从血统……」
「……到内心。」
「从外在……」
「……到灵魂。」
「碎的干净。」
「碎的利落。」
「碎的……无法逃脱那种愧疚……」
「“谢谢您……赶回来……我觉得还好……但我得去医院,您能送我……去医院么?”」
「抱歉啊……真小姐……」
「医院是没有用的……」
「你所憧憬的——」
「恺撒·加图索……也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啊……」
————
有时候,生与死,可以搭配着风与月,也可以搭配着花和海,但是,它最正常的“归宿”往往都是……
沉寂……和黑暗……
眼睛失去了光彩,呼吸变得无影无踪,身体慢慢的僵硬……
就像是如今靠着金属铸造墙壁的意大利贵公子,也是意大利分部如今的掌舵人——恺撒·加图索一般……
布满尘土的金发完全可以看得出颓废不已,那双原本应该是充满了雄心和卓然,但此时却空无一物,明明是金黄色的瞳色,却能够直勾勾的看出一种“苍白”。
他有节奏的摩擦着手中那只古铜色打火机火石,虽然点燃了火焰,可他好似无视了一样,仍然继续着,发出“沙沙”的轻祟声响。
他身侧,距离不近不远的黑发男人正用一根带有绒团的工具清理那把有着华丽装饰得日本武士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随身竟然携带着这样专业的养护刀具的家伙事儿,刚刚得了空闲,就迫不及待的拿了出来,赶紧开始了日常维护。
楚子航小心翼翼的从小巧精致的大漆盒子里沾取白色的日本本土出产的高级养刀粉,而后用工具在那道因为千锤万打所产生的绮丽纹路点触,均匀又细致的把它们扑打,直至刀身全部被粉尘轻薄又熨帖的覆盖。
在这条冗长的黑暗地下通道里,这两个高级混血种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上,做着只属于自己的该做的事情。
仿佛,一切就应该如此。
“呼——”
伴随着一声吐气的呼吸声音,恺撒终于是回过神来,他或许是感知到了自己之前点燃的雪茄快要燃尽了,赶在最后一口,恰到好处的品尝,而后把无用的部分戳到身边的地面,慢慢捻动,熄灭了那些残烬。
楚子航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大漆盒子盖好,装进自己的风衣内衬,而后把保养完成的刀搁回那只蓝色的长款网球包,不慌不忙的拉紧拉链。
二人就像是有着莫名其妙的默契一样,在开始谈论恺撒口中的所谓“事情”之前,都给予了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段,当然,是恺撒为主导,楚子航只是顺应他的节奏,毕竟这是经由他提出的一个“突然的展开”,旁的人是无从知晓的。
“你终于是做好心理建设了?”楚子航平静的打量着眼前的金发男人,语气也是那种平和的感觉。
“那就可以开始了。”他继续说道。
短短两句话,楚子航抢在恺撒之前开口,暂时的掌控了“话语权”,也把他的态度显露无疑,他其实……并没有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他知道一个“真实”,那是路明非师兄告诉他的,通过交谈和那一打由他亲自整理书写的“不存在于世”的“绝密材料”,现在,他有机会可以听到另一个角度的描述,自然是早已心痒难耐了。
“你是很不错的人,楚子航,愿意听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对你拔刀相向的家伙说他的落魄史,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恺撒看向那双深邃如冷彻寒潭的眸子,他的呼吸慢慢的柔和,疲惫又带着唏嘘,这已经是他最为柔软的状态了,属于面对最亲密的存在才会显露的,以往仅仅只有两个人,诺诺和他的母亲古尔薇格,如今短暂加入了这个面瘫的中国男人。
可惜,他选错了对象……
“抱歉,我并没有时间听你和我说这样的虚伪和恭维的话,根据你刚刚所说的,我需要听的是你的一段‘悲惨经历’,而不是你对我的认定和聊胜于无的感慨,我的时间很宝贵,并且已经等了你足够的时间用以平复心情,如果你还要继续,我听,但如果你还要继续感慨,对不起,我还需要去找路师兄,那就再会吧……”
楚子航一下子说了很多,这让恺撒有点错愕,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应该惜字如金,才不辜负他的外表和那种独有的冷冽气质。
“我只是不爱笑,不是个哑巴,而且我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让你直接的感受到我的态度,而且确实,我的耐心不太够用了……”
楚子航好像知道了恺撒的想法,再次补充,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脚踝,确认了受伤程度不足以影响他继续前进,仅仅是有点撕裂感和疼痛之后,看着黑洞洞的前方,蓝色网球包紧紧的贴在他坚实的后背肌肉。
他绷着脸起身,干涸的鲜血从他身上格外醒目,手掌扶着身后的金属墙壁,他的眼睛金色愈发耀眼。
“我并没有敷衍你的意思,我很真诚……好吧,对于现在的你都不重要了,你只想要知道我说的那件事,却并不想听我说废话,那会让你很焦躁。”
恺撒无奈的笑了笑,他又一次更新了对楚子航的看法,这家伙喜欢听故事,但不喜欢听那些为了故事而铺垫的言语,在他看来,那些东西没有用,满是累赘。
“坐下来吧,我们再休息一会,听完了我的故事,你说完你的故事,我们一起动身……”
恺撒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把装有猎刀狄克推多的刀套搁在那里,作为分界线,隔离他和那个眼神幽深的家伙。
“我们是暂时的朋友,不是吗?”他说,“我和路明非相处了太久,你和路明非相处了也太久,我们之间应该也是有着联系的,至少路明非是个不错的理由。”
恺撒抬头,看着楚子航的腹肌轮廓,被火焰烧灼的一片漆黑,但无伤大雅,它们原本就已经很好看了,立体而块块分明,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低头,他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同样有着八块腹肌,但从形状上来看,要厚实粗犷一些,且带着迷人的古铜色。
“薄肌吗……确实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上就显得格外的纤弱精致,还充满了力量。”
勾唇,恺撒喃喃自语,转而闭上了双眼,开始了休憩,但他没有沉寂,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开始了他的讲述……
“那是我即将步入大四学年的夏天,刚刚结束了每年雷打不动的波涛菲诺的度假,就接到了来自学院人工智能秘书诺玛的通知,她告诉我假期结束了,请立即返回学院,有重大任务需要执行,作为本次ss级别任务的行动组组长,和阿卜杜拉·阿巴斯以及路明非一同奔赴行动目的地……”
楚子航无言,他默默的坐了下来,把那只蓝色长款网球包搁在了刀套的旁边,补全了二人之间的“隔离带”,而后打坐入定,眉头慢慢舒展,他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如此,放空身心,寻找脑海里那些或许存在或许早就消失的缺失记忆。
他开始聆听,那段他或许经历过的“任务”,那些不为他所知的……“细节”。
“我从意大利直飞到了纽约,家族的私人飞机把我送到了学院昂热校长专机的停机坪,于是,我就从一架私人飞机上走下,又立即走上了另一架同样奢华的私人飞机……”
恺撒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慢慢的暗了下来,就像是那天迈进机舱的瞬间,他并不知道,自己去往的目的地,会让他如此的“印象深刻”……
“嗯,目的地是……日本。”
“在那里,我失去了一部分……自己。”
闻言,楚子航无言,挑了挑他的黑色眉峰,耳廓微不可察的轻轻动了动。
金发贵公子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极其细小的尾音颤抖,还是把他的内心的不坚定显露了出来,他在讲述着一件没那么痛彻心扉的事情,但这恰恰是通往痛彻心扉事情的“必经之路”,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可是楚子航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他就只是听着。
听着恺撒语气里努力压制的颤抖,听着恺撒呼吸节奏偶尔突然出现的一个小停顿。
听着他喉咙变得干涩,原因却并不是因为口渴……
听着他心跳慢慢加速,理由也不是进行了什么剧烈运动……
听着他与源稚生的第一次见面,警车追逐,“夜樱飞舞”,最终还是个输掉了那场赌约。
听他参观源氏重工,面见七位家主,一口饮下滚烫的茶水,只得含冰冷敷舌头。
听他……在一个夜晚去了一家玩具店……
一家很小很小的玩具店。
“我们赶到了那里,结果求助的店家并不是什么风俗店,而是一家很小的玩具店,也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谓的动漫店。”
恺撒无声的笑了笑,不知是为了乌龙事件,还是其他的什么,而后他的笑容收敛,慢慢把下巴抬起,目光闪亮的同时,有泛着的红色在蔓延。
“我们冲进了店里,大家都愣住了,店里没有凶神恶煞的黑帮分子,只有一个可爱的女性店员和一个穿着长白色风衣的高中年纪的男生,他的武器是一把……木制棒球棒。”
“对于我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我是个和平主义者,路师兄教育我说,不要倚仗武力解决问题,除非没有其他手段了,不然可以少动刀。”楚子航平静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你好像并没有听他的,从我遇见你开始,你就一直用那把“蜘蛛切”和我说话。”恺撒眯眼,“和平主义者先生?”
“因为,我没有其他手段了。”楚子航脸不红心不跳,“无论是你,还是刚刚那个小姐姐,都不是可以用言语驳倒的人物,我无能为力。”
“呵。”
“继续讲你的故事,我觉得,那个你想和我说的人物,出现了……是吗?”
“……嗯,你说的没错……她出现了……”
“‘她’?我听的很清楚,你的故事里如今才只出现了两个女性,所以是那个女忍者?还是那个女店员?”
“后者。”恺撒叹息。
这倒是让楚子航有点讶异了,他的理智告诉他,恺撒和那个叫做矢吹樱的忍者发生故事的可能性比较大,甚至他想到了或许源稚生还因为这件事情和这位意大利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有所争斗,为三人组的日本之行埋下了隐患……
“那个女店员……她是隐藏起来的高级混血种?”楚子航严肃起来。
“不是。”
“她是当地黑帮做的诱饵?为的是要对蛇岐八家本部的专员进行袭击?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目的?”
“呵……”恺撒摇头。
“哦,也对,他们不知道你们会来,源稚生会来,如果来的只是一个日本蛇岐八家的黑帮分子,发动袭击实在是太过于冒险,而且后果可是完全覆灭。”
“不用猜测了,你听我说就好。”
恺撒又点燃了一根高希霸周年纪念,他从年轻的自己手里拿了一整盒,对于这样的必须品,他可是有刚需的,在讲故事的时候来一根,再好不过。
吐出了一口浓郁的烟气,恺撒打起了精神,他嗅着空气里再次补充的香气,又开始娓娓道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