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以捕快之名 > 第651章 一纸诉状

第651章 一纸诉状(2/2)

目录

天还没亮。

“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张希安说。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

“上下,你马上去办件事。”张希安说,“去府衙大牢,查一下现在关着的人里,有没有当年涉案的、还活着的人。不要惊动狱卒,暗中查。”

上下点头:“明白。”

“还有,”张希安说,“查一下周永福现在住哪儿,家里有多少人,平时常去什么地方。”

“要动手?”

“不。”张希安摇头,“先摸清楚。这张诉状是指证赵德明和周永福的,但赵德明早就调走了,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周永福还在淮州,他是关键。”

上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张希安叫住他。

上下回头。

“小心点。”张希安说,“周知府那边肯定盯着我们。你出去,可能会被人跟。”

上下看了他一眼。

“跟得上,算他们本事。”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张希安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他关上门,走回书桌前坐下。

那张诉状还摊在桌上。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字迹潦草,血迹斑斑。

能想象出当年写这张纸的情景。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躲在昏暗的油灯下,用发抖的手写下这些字。写一句,哭一句。血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是咬破了手指,也可能是……别的。

然后她带着这张纸,去府衙告状。

知府当面撕了纸,把她打入大牢。

诬她毒杀亲夫。

判斩立决。

张希安放下诉状,手撑着额头。

书房里很静。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咚,咚,咚。

很重。

他知道,从看到这张诉状的那一刻起,事情就不一样了。

之前是查案,是找线索,是试探。

现在,是亮刀。

这张诉状就是刀。一把沾着血的刀。

他要拿着这把刀,去砍一堵墙。一堵用银子、用人命、用十年时间垒起来的墙。

能砍开吗?

不知道。

但不砍,不行。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打开最底层的木匣子。

虎符还在里面。

冰凉的,沉甸甸的。

他拿起虎符,握在手里。

凉的。

一直凉到心里。

陛下给他这把刀,让他砍人。

现在,他要砍了。

张希安把虎符放回去,锁好匣子。

然后他坐回书桌前,铺开纸,磨墨。

他要写一份提审文书。

天一亮,就去府衙大牢提人。

诉状上提到的人,还活着的,一个都不能少。

墨磨好了。

张希安蘸了墨,在纸上写:

“巡检使张希安,奉旨查案。今获关键证物,需提审在押人犯。以下人等,即刻押解至驿馆候审——”

他停了一下,想了想,继续写。

写下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

都是这三天里,上下查到的、还活着的人。

当年作伪证的邻居的亲戚,参与押解的差役的同乡,还有几个可能知道内情的衙门旧吏。

不多,七八个。

但够了。

张希安写完,放下笔,吹干墨迹。

然后他折好文书,放进怀里。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灰,又慢慢透出一点鱼肚白。

风小了,但更冷了。

张希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今天会是个晴天。

阳光会照进淮州城,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来往的行人脸上。

没人知道,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没人知道,有一个女人死在这里,有一个男人死在这里,还有一个书吏死在这里。

死得无声无息。

就像从来没活过一样。

张希安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那张诉状。

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内袋里。

纸很薄,贴着胸口,能感觉到。

有点凉。

但很快,就会被体温焐热。

就像那些死了十年的人,那些被忘了十年的事。

总有一天,会被想起来。

被晒在太阳底下。

门被推开。

上下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查到了。”上下说,“大牢里关着三个人,都是当年案子的边缘人物。一个是被李四收买作伪证的闲汉,一个是帮孙大勇搬过家的车夫,还有一个是当年在府衙当差的杂役,认识陈书吏。”

张希安点头。

“周永福呢?”

“住在城东的周府,三进的大院子,家里有护院二十多人。”上下说,“他今年五十六岁,身体不好,很少出门。但每天下午,都会去城里的茶楼听戏。”

“茶楼叫什么?”

“悦来茶楼。”上下说,“他包了二楼的雅间,常年留着。”

张希安记下了。

“还有,”上下顿了顿,“我回来的时候,发现驿馆外面多了几个人。在街角蹲着,盯着大门。”

“周知府的人?”

“应该是。”上下说,“要处理吗?”

张希安摇头。

“让他们盯着。”他说,“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今天要干什么。”

上下没说话。

张希安从怀里掏出提审文书,递给上下。

“你去府衙大牢,把这文书交给典狱官。”张希安说,“告诉他,人我要提走,带到驿馆来。他要是敢拦——”

张希安停了一下。

“你就说,巡检使奉旨查案,四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

上下接过文书,看了一眼。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张希安说,“天亮了,该干活了。”

上下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

“张希安。”

张希安看着他。

“这把刀,”上下说,“要砍,就砍狠点。”

张希安笑了。

笑得很冷。

“我知道。”他说。

上下走了。

张希安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传来鸡鸣声。

一声,又一声。

天亮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