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西北、东南(2/2)
张瓒道:“听总兵说,自恢复开中法后,你们做的很不错,盘活了内地与边关的贸易!
恢复开中法,是兵部侍郎杨植杨翰林学士倡导的,圣上同意的。本兵听前任王廷相说过,诸位晋绅与扬州盐商总会长紧密协作,重新将江南与西北连结起来,是好事啊!”
几人正说着,昨晚两名艺伎匆匆上得厅堂,先叩首谢恩再贴着张瓒坐下,眼含热泪说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贱妾姊妹昨夜被大司马破瓜,已是千年修来的福分。蒲柳之资,不值得大司马牵挂!”
范姓商人见机提议道:“若是大司马喜欢,今晚暖过床后,小的便将这对姊妹花直接送到北京,大司马自去巡视边关。”
总兵称赞道:“大司马有情有义,我等跟着大司马做事,心里踏实!”
众人在总兵的带领下,纷纷举杯向张瓒敬酒,说自己读不懂圣贤书,惟满怀赤诚,如今有兵部尚书为领导,保证学习张瓒不走样云云。
两位佳人陪过几杯后不胜酒力,先入里屋休息;将官们见月上三竿,哪敢耽搁大司马的春宵,口称巡营、巡防告罪而去。
张瓒倒是不急,笑吟吟对八位绅商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有话直说吧,本兵没时间听弯弯绕!”
之前江南籍贯的官员来山西做官,言语之间云山雾罩,尽拽些典故让人费解。听起来不是那个意思,晋商们回家召集师爷开诸葛亮会查了书籍才知道就是那个意思。
张瓒出身沧州,说话行事带着北方人的豪气,晋商们卸下沉重的心理包袱,直言道:“大司马,自前首辅杨一清任三边总制后声称在西北开关,迄今已三十年了,晋商翘首企盼,头发都盼白了!
那东南已经开海,凭什么银子让东南人赚得飞起,我们西北人就是小婢生养的?
东南人去得东洋、南洋、北洋,我们西北人也可以去莫斯科、洼斯科、明斯科!”
张瓒非常同情,说道:“圣上刚把忽必烈逐出帝王庙,怎么可能同意西北开关!
再说了,你们还能兵谏不成?想开关,也许你们的儿子能看到。”
听到兵谏二字,范姓商人眼珠转了转,递过一份纸说道:“不敢劳烦大司马,这名单上的将官,想动一动,换个位置,请大司马看看合适不?”
张瓒巡视宣化大同一圈,对宣化、大同、偏头关、倒马关、紫荆关等地武将的品行、才能进行了考察,相应调整了他们的职位、差遣,回去时大车小车多了数辆,满载而归。
待张瓒到得京城,这才知道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吏部侍郎谢丕丁母忧,已然回余姚去了。
每有一个高官离开,都会造成朝廷职位变动。霍韬终究被打发去南京任礼部尚书,户部尚书许瓒接任吏部尚书,辽东省布政使张云接任户部尚书,翰林学士黄绾从南京调到北京任吏部侍郎。
谢丕对这一切不是很在意,走马灯般换来换去的尚书,对于他来说并无区别。他遵丁忧制,在收到母亲去世的次日清晨即动身南下,一路上舟车劳顿赶到绍兴府余姚县先去祭奠母亲,完成丧礼后才与大哥一起召开家族会议。
谢家子侄自然都来到东山堂拜见谢正、谢丕两位长辈。谢丕看着满室芝兰五世同堂,对大哥谢正感慨道:“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谢正回道:“二弟当个尚书到头了,再宦游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息影山林,专心培养谢家后人。”
谢丕道:“正有此意。”又向众子侄喝道:“你们将谢家士、农、工、商经营情况汇报一下!”
当即谢家的读书种子交上平时习作;力田的子侄禀告又收了良田若干,夏收稻谷若干;经营油坊、纸坊、染坊、印坊的子侄禀告收入若干;经营商社的子侄禀告在苏州、杭州、松江新开若干分店。
谢正提笔一一记下,对照舆图圈圈点点,总体来说,谢家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在奴儿干开矿,办得怎样?浙江所用钢铁皆来自苏州,若是我们与人合作在杭州建一钢铁厂取代苏钢,市场很大的!”
一名子侄上前报告说:“向北的海路最近不太平,倭国又内乱了。
听人说今年倭国北方突然崛起一股新势力,唤作虾夷八旗。他们举兵南下,把各大名打得落花流水,很多大名、奉公被打死,他们手底下的武士逃亡海上做了海盗。
如今通往对马岛、鲸海的航路已经中断。我们谢家从三佛齐、单马令、大泥等地买来的奴隶,在运往奴儿干途中都被劫持了。虾夷八旗、各大名都缺兵员打仗,见到这些奴隶还不抢过去充作炮灰!”
侄子看看谢丕脸色,又补充道:“不但我们谢家,就是福建、松江、苏州乃至宁波四大家族,凡有收买南洋奴隶在奴儿干开矿的,来往船只都被劫了。”
之前日本国内已经打了百多年,日本国王派使者来南京效秦庭之哭,先帝武宗派李充嗣率大明天兵东征才恢复了日本秩序。
翰林学士杨植昔年随军东征日本,帮倭人搞了一套种姓制加议会民主制,怎么倭人才太平十五年,又窝里斗了?
蛮夷天性使然,无法被教化!
想到此处,谢丕对大哥谢正道:“大兄,朝廷正向辽东省移民,这段时间,咱们不用再买南洋奴走对马岛去奴儿干了,以商船的名义走大陆沿海从金州卫登陆辽东,出抚顺关抓渤海国、鱼皮国、契丹国的生女真去挖矿。
大兄,你觉得如何?”
毕竟前期投了那么多银子,如今正是出矿的时候,谢正点头同意下来。
那子侄又问道:“海商买了南洋奴有被劫掠的,他们想让谢家弥补亏损。”
谢丕哑然失笑道:“当初说好的,南洋奴登陆多少,咱们给多少钱!
天知道海商在南洋买了多少奴隶,天知道多少南洋奴被倭寇劫走?
红口白牙就要谢家承担他们的损失,门都没有!
你对他们说,做生意就是这样的,有亏有赚,上了赌桌买定离手,谁能保证把把押中?
谢家看在生意伙伴面子上,可以给他们一点补偿,但绝不会承担他们的亏空。”
谢正表示同意,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家族会议结束后,谢正对谢丕道:“二弟,东海又闹起倭寇这事,须有个解决办法,不然生意都没法做!
你身份最高,这几日去信给宁波四大家族、吴中陆家、顾家等,让他们来杭州聚一聚、开个会,大家商议出一个章程,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