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树荫（2/2）

她想起虞娇说过的话——落花也是养料。

她没有动那片花丛，只是确认了落花的位置，然后在记录本上写下：“花期末。落花保留。明年可在此处补种。”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站起来，看了一眼远处那株灌木苗。

它还在长，顶端又冒出了新的叶片，颜色比下层的略浅，像是在试探秋天的温度。

这天傍晚，苏洛洛巡查结束，没有立刻回帐篷，而是回到坡地边，在一株灵果木

树冠还不算大，遮不住多少阴凉，但枝影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网，把日光切碎了洒在地面上。

她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没有拿出记录本，也没有看远处的帐篷。

她只是坐着，看着那些灵蝶在花丛间来回盘旋。

林芝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站在坡地边缘，没有走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退了回去。

走回帐篷时，她看见叶敏正站在竹楼二层的窗边，目光朝着坡地的方向。

林芝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清晨，苏洛洛照例去坡地查看。

走到那株灌木苗旁边时，她发现竹枝被重新插过了，位置比之前更靠近树身，入土也更深。

竹枝旁边多了一小片刚刚平整过的土，像是有人清晨来查看过，顺手做了些加固。

她没有停下来仔细看，只是放慢了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傍晚，她坐在那株灵果木下，拿出记录本，翻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想写点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了。

她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听风从归墟方向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没有觉得需要计算时间。

她只是坐在那里，觉得这个位置选得刚刚好——东边是灵果树，西边是灵茶树，前面是花丛，后面是正在长高的灌木苗。

再远一点，是营地和帐篷区。

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而她刚好坐在中间。

那天夜里，她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今天坐在树荫下。”

然后合上本子，放在桌边。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听着帐篷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她觉得自己也在慢慢扎根，不是扎进土里，是扎进这片她正在照料、也正在被它照料着的土地上。

这种根须没有形状，也不会被人看见，但它确实在生长，一天比一天更深，一天比一天更稳。

第二天清晨，她去坡地时，发现那株灌木苗又长出了一轮新叶。

叶片不大，颜色偏深绿，边缘有一圈很细的浅色镶边，在晨光里显得沉静而笃定。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坡地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比往常更从容，像是知道了自己每天走的这条路，正在慢慢变成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风从归墟里吹来，拂过树梢、花丛和正在晾晒的灵薄荷叶片，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不急不缓地穿过整个营地。

像一场不请自来的和风，刚好吹在那些正在生长的事物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