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心灵相通(2/2)
他不敢多留,唯恐下一刻就有追兵杀到。
贺千峰却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赵大人,您的意思是……你们败了?」
赵保猛地皱起眉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被刺痛了的恼怒。
他将手臂从贺千峰手中用力一甩,声音沙哑而尖锐:
「贺副城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当初你明明就知道那宋江有问题,他的实力强得离谱,远超同境界。可你偏不肯把话说透,只丢下一句「宋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就带著你的人走了。」
「你不就是等著看我们失败吗?如今我们确实败了,你现在又说这种风凉话。是打算看本官悔不听你之言的懊恼,还是打算看本官的笑话?」
贺千峰被这番话噎得愣在当场。
朝廷和两大门派,竟然真的败了。
而且听赵保所言,失败的关键,竟是在那宋江身上?
宋江……强的离谱?
天地良心!贺千峰自己虽然知道宋江很强,在神蚓体内他曾亲眼见过宋江将复制体碾成血雾。可他再高看宋江,也不敢将宋江与一品武者相提并论。
二品巅峰与一品之间,隔著的是一道鸿沟,是云泥之别。
可方才大战中那四名一品武者……难道其中有一个,就是宋江?
他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境界?还是他的战斗力,竟然已堪比一品?
一个个让他觉得离谱至极的念头,像走马灯般在贺千峰的脑子里疯狂打转。
可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解释赵保他们为何会败。
就在贺千峰呆若木鸡时,赵保已不愿再多做停留。
他甩开贺千峰的手,身形一晃便掠了出去,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消散在夜风中:
「贺副城主,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官道尽头拚命遁去,眨眼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深处。贺千峰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将他颌下的三缕长髯吹得轻轻拂动,他却浑然不觉。
他就这样站了好一阵,那双被岁月磨得沉稳而深沉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方才在脑中翻来覆去地思索一件事一一件对天城来说至关重要、足以改变未来数十年走向的事。良久,他才被身旁弟子小心翼翼的低声提醒唤回神来:
「贺城主?」
贺千峰浑身微微一颤,像是从一场大梦中猛然惊醒。
他擡起头,重新望向宴山的方向。
那山巅的火光已彻底熄了,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可他却仿佛看到了一扇尘封多年的门,正在这夜色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或许……该让小玉认祖归宗了。」
他的声音极轻极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可那双在黑暗中亮得灼人的眼睛里,却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是这世上极少数知晓小玉身世的人之一。
当年那桩事,牵扯了太多秘密,太多不可触碰的禁忌,他只能将小玉的身世深埋在心底,连自己最亲近的弟子都不曾透露过半句。
他不敢让人知晓小玉的身世,一旦揭开,对天城而言便是一场不知能否承受的风暴。
可如今不一样了。
小玉的身边,站著盗圣燕孤鸿这样一位纵横天下数十年的武林传奇;她的身后,又有了一个实力堪比一品、且潜力无穷的义父宋江。
如果小玉能够认祖归宗,回归天城,那么宋江和燕孤鸿,都将成为天城的盟友。
到那时候,天城便能扛得住来自朝廷的压力。
甚至,可以不用再龟缩在那片与世隔绝的深山里,而可以光明正大地踏足天下。
想到这里,贺千峰心中不由一阵激荡。
他猛地转过身,朝身旁弟子吩咐道,声音里带著多年未有的果决与亢奋:
「取信鸽来!我要给城主飞鸽传书!」
他顿了顿,擡起眼,目光从在场每一个天城弟子的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还有,我们不走了。今夜就近找地方住宿,等候城主的回复。」
「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重上宴山寨了。」
宴山寨。
后山。
梁进孤身来到了后山平地。
夜风从山崖边呼啸而过,将木棚外那堆篝火的火苗压得东倒西歪。
他朝山崖边望去,只见那座临时搭起的大木棚中,火光正从棚壁的缝隙间透出来,将棚外一小片雪地映得忽明忽暗。
听到他的脚步声,不少上古先民纷纷从木棚中涌了出来。
他们身披兽皮、身著缯单衣,面容在篝火的光影中显得既敬畏又忐忑,自觉地退到两侧,将通往木棚深处的路让了出来。
木棚内只剩下一个人一一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子,依旧盘腿坐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梁进心中了然。
白逸方才跑来通报时说的是「那些上古先民想要见您」,可真正要找他的,显然不是那些上古先民,而是这个女人。
他缓缓走上前,木棚门口两侧的先民们纷纷低下头,用充满敬畏的目光注视著他从面前走过。尽管语言不通,但武力是相通的。
今夜他们在木棚中亲眼目睹了那场将山峰都轰塌的大战,早已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黑脸汉子是什么样的存在。
梁进没有理会他们的畏惧,只是自顾自地走入了木棚深处,在那个戴黄金面具的女人面前停下脚步,平静地看著她。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两人语言肯定不通。
今人的语言,经历了王朝更迭、民族交融、万年流变,才演变成今日的大干官话。
这个女人是万年前的上古先民,那个时代连文字都尚未成形,她即便再聪明绝顶,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无师自通地掌握一门万年之后的语言。
梁进原以为白逸既然来通报,这女人应当已经安排好了层层翻译,可此刻木棚中除了她便只有自己,连那两个负责传话的女性先民都退到了棚外。
看来翻译的事,还得他自己去找白逸安排。
他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从见面至今始终一言不发、如同雕塑般静坐了数日的女人,忽然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了他的意识之上:
「你侍奉的,是哪位神明?」
梁进微微一愣。
女人说出的话,他听不懂。
那音节的排列方式、语气的抑扬顿挫,与当世任何一种语言都截然不同,分明是某种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语言。
可诡异的是一
她话里的意思,他却完完全全地明白了。
听不懂,却又听懂了。
这种感觉矛盾到了极点。
但是它确实就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梁进心中正惊异之际,一个更让他惊讶的发现涌入了他的感知。
也正是这个发现,让他瞬间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矛盾的状况
这个女人,是在通过精神与他交流!
不是用嘴说话,不是用内力传音,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直接的沟通方式。
她的嘴唇没有动,她的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她的意念却直接穿透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言语屏障,精准地抵达了他的心神之中。
梁进不知道这种交流方式该如何称呼,是「心灵感应」,还是「精神共鸣」。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这个女人,远比他所预料的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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