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邪性十足(2/2)
结果却毫无反应。
【道具栏】无法收容活物。
也就是说,手中这块看似烂肉的东西,是活的。
神兽的能力匪夷所思,即便这东西看上去像一个独立的生物,可若它真的是神兽身上剜下来的一块肉,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梁进曾亲眼见过神蚓断躯,那团从神蚓体内取出的黑色胶质物,脱离了本体之后依旧能蠕动,能产生各种奇异的变化。
眼前这块神肉,给他的感觉与之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实在不行,弄死算了。」
梁进看著掌中这块蠕动的血肉,眼中泛起一层冷意。
他已经记住了这块神肉的气息。
湮曦会在皇宫中安插这种诡异之物,必有图谋,日后循著这股气息顺藤摸瓜便是。
至于这块神肉本身,既然研究不出什么名堂,又不能收入道具栏随身携带,再留著已没有多大意义。不管它是什么来路,一缕雷击果神力下去,保证它灰飞烟灭。
杀意已决。
可就在梁进即将催动雷击果神力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手中这块神肉,在求饶。
神肉没有嘴,没有发声器官,没有任何能够发出声音的结构。
可梁进确实「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股极微弱、极模糊的意识波动。
那波动不是语言,不是文字,只是一种最原始的情绪,恐惧,绝望,求生。
像一个被捏在掌心的幼兽,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向他传达一个念头:我不想死。
这种感觉,梁进并不是头一次遇到。
他在宴山寨的分身面对上古神巫女丑时,女丑便是以这种方式与他交流的。
用神魂直接传递意思,跨越了万年语言的鸿沟。
而此刻,这块丑陋诡异的神肉,竟然也拥有类似的能力。
只不过它的智力显然远不如人类,无法组织复杂的语言,更无法像女丑那样和他侃侃而谈。它只能传递最原始的渴望一一活。
它就像一头尚未开智的野兽,却偏偏拥有精神交流这种神奇的能力。
「这小东西,竞然还有这等神通?」
梁进低头看著掌中那块仍在微微发颤的神肉,眼中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
可惜了,这东西没办法带入九空无界。
若是能将它拉入那片精神空间,以梁进在那里的造物主权限,双方交流便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单向通道。如今他能听,却不能回,就像一只能接收信号的电,无法将自己的意思传递回去。
要不要留著它研究研究?
这个念头在梁进脑中转了一圈。
一块来历不明的怪肉,能够寄生人体,能够致幻,能够吸食血液,还拥有精神交流的能力,这确实足够新奇。
可除此之外,梁进实在找不到留它的任何实际用处。
留它在身边,既不能放进道具栏随时取用,揣在怀里又著实让人犯恶心。
怎么算都是一笔赔本买卖。
掌中的神肉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梁进的杀意并未真正消散。
它那原始而敏锐的求生本能让它捕捉到了那股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毁灭力量。
它开始拚命地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次,它传递过来的不再是简单的情感,而是一段一段的画面。
梁进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陌生的画面场景。
这种画面,像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来呈现。
在画面之中,无法看到画面主人公的脸,但是却可以跟随主人公的视线来看周围的环境。
此时场景中,那是一间昏暗潮湿的密室。
一名男子被粗重的钢铁镣铐牢牢束缚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上,他的双手被铁箍扣在扶手上,双脚被锁死在椅腿两侧,连脖子都被一道铁环固定在椅背上。
当他的视线下移时,可以看到他身无片缕,消瘦得肋骨根根可数,而在他肚脐的位置,正贴著一块神肉。
只是那块神肉还极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像一个刚刚种下的胚胎。
密室中经常有人来,给他送些勉强能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污水,更多的人则是过来查看他肚脐上那块神肉的生长状况,用笔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
男子疯狂地嘶吼,挣得镣铐哗啦啦作响,可那些人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做完自己的事便转身离开。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男子的吼声越来越小,从嘶吼变成了呻吟,从呻吟变成了喘息,最后彻底归于寂静。
他日渐消瘦下去,皮肤变得蜡黄干枯,到了最后整个人已如同一具裹著皮的骷髅。
而他肚脐上那块神肉,在他形销骨立的过程中,反而长大了一点点。
画面一转,又是类似的场景。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密室,不同的铁椅,相同的铁镣,相同的肚脐上贴著的神肉。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正值壮年的汉子,有尚带稚气的少年,他们都被固定在冰冷的铁椅上,都成了神肉的宿主,用自己的血肉供养著那块贪婪的寄生物。
神肉在他们的肚脐上一天天长大,从指甲盖大小长到铜钱大小,从铜钱大小长到婴儿拳头大小。当神肉长大的时候,那些宿主便已瘦成了人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梁进默默地看著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直到最后一个画面出现时,他的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画面中的环境,正是此地的场景。
这个画面的主人公,就是此刻昏睡在他脚边的小芝。
这是小芝被神肉寄生之后,她眼中所看到的一切。
这些画面的时间跨度极大,若是用眼睛在现实中一帧一帧地看,恐怕要看上极长的时间。
可在这精神传递中,竟只用了短短十余息的功夫便飞速浏览完毕。
就像记忆一样,一念之间便可以走完一生。
梁进看完,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看来,这东西在寄生人体之后,能够收集宿主的视觉与听觉信息,并将这些信息存储起来。当有需要的时候,便将其释放出来给人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掌中这块神肉上,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它这是在向我展示它的价值。」
「看来它不仅邪性异常,而且并非完全未开灵智。它有智慧,虽然不高,但足够让它判断出什么手段最能打动眼前这个掌握它生杀大权的人。」
就在这时,梁进的感知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
他将神肉攥在手中,俯身解开小芝的睡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很快。
伴随著一阵脚步,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离开的那个年长宫女。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小芝,还是咬了咬牙折返了回来。
当她看到小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吓得脸色都白了,快步跑过去蹲下身子,用力摇晃著小芝的肩膀:「小芝!你怎么了?快醒醒!」
在她的叫喊和摇晃下,小芝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望著四周,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
「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
她没有说下去,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猛地一激灵,急忙伸手朝自己的腹部摸去。手指触到的,只是自己温热光滑的皮肤。
什么都没有。
她不甘心地掀起衣服,低头去看,腹部依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块狰狞恐怖的神肉,没有吸盘留下的印记,甚至连肚脐上那几个被细管刺入的针孔都已消失无踪符水的逆天药效早已将那些微不足道的创口愈合得毫无痕迹,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小芝怔怔地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的表情从惊恐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失落。
她喃喃自语,满怀失望:
「难道……刚才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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