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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神魂锤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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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也一样,它需要在不断的磨练中才能壮大。而最常见的磨练方式,便是极端的情绪,极致的宁静,炙热的爱欲,无边的空虚,极度的苦闷,彻骨的绝望。喜怒哀乐静,每一种极致的情绪都是锤炼神魂的砧与锤。」

梁进听了仍觉不解:

「可我以前听说的,都是极致喜怒哀乐之后容易伤神。」

「只有平和宁静,才是养神之道。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巫灵将手从水中抬起来,看著那些碧绿的药液从指缝间缓缓流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少有的耐心:「你说的,是对普通人而言,或者说对一品以下的武者而言,那自然是真理。」

「这个层次的人,神魂脆弱如初生的婴儿,婴儿每天趟著吃了睡、睡了吃,自然是最好的养生,若是强迫婴儿去锻炼,那反而只会伤生。而常人那脆弱的神魂,既不懂修炼神魂之法,又没有别的力量去壮大它,所以只能走宁静平和之道,才能勉强维系。」

「但到了一品境界,或者像你这样,虽未入一品却已在神魂上积累了远超同境根基的人,神魂已远胜常人,甚至有些天赋异禀者已出现了初步的质变。到了这一步,还想让神魂更进一步,甚至凝练出元神,就必须走极致之道。」

「极致锤炼神魂的方法各有不同,有人追求无情无欲,斩断一切羁绊;有人追求大爱无疆,以普度众生为念;也自然有人,通过双修来锤炼。」

说到这里她扫了一眼梁进水面下的身体,那双妖异的眸子忽然弯成了两弯月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促狭:

「青玉灵花的药力,并不能凭空让你产生欲望。它只是一面镜子,能将你本就存在的情绪放大到极致。「当你悲哀时,它能让你的悲哀深到骨髓里去;当你心怀不轨时……便犹如火星落进了滚油里,它也自然会帮你把那些坏心思烧得更旺些。」

梁进被说中之后不由哈哈大笑,倒也不觉得尴尬。

巫灵说得没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赤身相向同浸一桶热汤,且面对的又是她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奇异魅力的女人,哪个正常男人能不起半分旖旎心思?

可笑著笑著,他心中却忽然有了更深的领悟。

为何剑圣在油尽灯枯的时刻,执念却反而强烈到了极致,竞在肉身断绝生机的那一刹那踏出了元神出窍这一步?

那股执念里头,有对剑道的极致追求,有对雄霸的刻骨敌意,也有对那场决战死不瞑目的不甘。正是这些被推到了极限的情绪,才最终熔铸成了他那道跨越时空的元神。

这条路既然有人走通过,那他自然也要试一试。

他暗自算了算时间,如今他距离突破一品已经很近了。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若能在正式突破之前,借这青玉灵花的药力将神魂锤炼得更强韧几分,那无论是突破时的把握,还是突破后稳固境界的速度,都将大有助益。

而最重要的,还是追求那修出元神的契机。

若是未来有机会元神能够凝聚成功,他不仅终于可以施展《圣心诀》中的最强杀招殛神劫,甚至还有望领悟那门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剑廿三。

剑圣以元神催动剑廿三的画面至今仍在他脑中反复回放,那一剑冻结时空、扼杀万物的恐怖伟力,每次想起都让他心神激荡。

梁进暂时收回心神,看向眼前的佳人。

不得不承认,巫灵确实是典型的童颜巨大,人间极品。

药浴的药力似是被他翻涌的情绪所牵引,竟在一瞬间骤然加剧。

他只觉得自己体内那股燥热如同被浇了一瓢滚油,轰地一下便烧遍了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冲动,低头看向巫灵,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们双修一下,会影响药效吸收、滋养神魂吗?」

巫灵抬起眼看著他,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讥诮一笑,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梁进再无疑虑。

一番激情之后,蒸腾的水汽渐渐平息下来,浴桶中的碧色药液仍在无声地浸润著两人的身体。梁进半阖著眼靠在桶壁上,臂弯里搂著巫灵那副娇小而柔软的身体,浑身慵懒,正打算就这么歇上一会儿。

可巫灵却忽然从他怀中挣了出来,伸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声音清冷而急切:

「现在正是关键,别急著休息。」

「快按我说的来修炼神魂!错过了这个时机,药效便要白白散去大半。」

梁进闻言立刻坐正了身体。

他闭上眼,按照巫灵所授的养魂之法开始运转心神。

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修炼都截然不同。

以往他按照巫灵教的法门运转神魂时,只觉得像是用手去摸一件蒙著厚纱的东西,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存在,却怎么也摸不清它的形状。

可这一次,那片厚纱被掀开了。

药力与方才那场极致的情绪宣泄如同两把钥匙,同时转动,将一扇他从未推开过的门缓缓打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通明感从他的意识深处升了起来。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

在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之前,他并未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什么不对。

可一旦有了这种感受,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的一生其实都像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从未真正看清楚过这个世界。

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清晰。

那不是眼睛看到的清晰,而是另一种更深层的「看」。

就像当了一辈子的近视眼,第一次戴上眼镜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从模糊的色块变成了清晰的线条,连远处屋簷上每一片瓦的纹路都历历可辨。

梁进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明悟:他此刻所动用的,已不再是寻常的五感六识。

那是一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拥有的眼睛,那是神魂的眼睛。

以前他从书本上读过,从巫灵口中听过,从剑圣那一剑中隐约窥见过,却从未真正用自己的神魂去感知过这个世界。

而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了自己神魂的存在,也第一次明白了一一原来人真的可以从肉身之外,用另一种方式去感受天地。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他沉醉不已。

他忍不住催动神魂朝更远更深处探去,想要看得更清一些,看得更远一些,想要挣脱一切束缚去拥抱那片他从未触碰过的广袤天地。

可他的神魂刚往外一冲,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是他的肉身,是这具承载了他神魂数十年的躯壳。

它像一座牢笼,将他的神魂牢牢困在其中。

梁进从未想过自己的肉身竞然也会成为一种束缚。

他开始拚命地挣扎,拚命地撞击那堵看不见的壁垒。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一只要能够挣脱这层躯壳的束缚,他就能进入一片前所未有的自由之境。「还没学会走,就想学飞了?」

巫灵的叱喝如同一声惊雷在他心神深处炸开,将他从那种近乎走火入魔的执著中猛地拽了回来:「快快回头!不然你会根基受损的!」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极罕见的急切与严厉。

梁进整个人猛地一颤,心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渊边缘硬生生扯了回来。

他重新睁开了眼。

他还在浴桶里,温热的碧绿药液依旧没过他的胸口,巫灵正半跪在他对面,双手按在他的肩头,那双妖异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竞罕见地浮著一层压都压不住的担忧。

然后梁进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鼻子下方淌了下来。

他低头一看,一滴滴殷红的血正从他鼻端滑落,落在水面漾开一小圈一小圈淡红色的涟漪。他竞然流鼻血了。

巫灵的提醒果然及时,若是再晚一点,谁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把鼻血,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我刚才那一下,不会损到神魂根基吧?」

巫灵看著他这副紧张的模样,那紧绷的面色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她从桶边取来一块柔软的毛巾,凑近他,动作极轻极柔地替他擦拭著鼻下的血痕,声音也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放心,没事的。」

「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出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加一等于二,可梁进听在耳中却知道这是分量极重的承诺。他放下心来,靠在桶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方才那种奇异的自由感所带来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就像第一次飞行之后,便会觉得一辈子困在大地上是多么可怜。

那种感觉至今仍残留在他的神魂深处,如同一种温柔而危险的召唤,让他既渴望又后怕。

可他一向听劝。

他知晓巫灵是在帮他,是在护著他,若不是她在关键时刻那一声断喝,他此刻怕是已经伤及了根基,甚至迷失自己。

他伸手重新将巫灵揽进怀里,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巫灵任他抱著,将脸贴在他湿漉漉的胸口上,闭著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低低的,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倔强的孩子:

「现在你可以先休息一下了。」

「你刚刚第一次体会到神魂的存在,又冒冒失失地冲了一次关,心神已经消耗了不少。先缓一缓。」她从水中抬起那只纤细的手,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

「一刻钟后,我会亲自带你走一遍正确的路。」

「到时候你才会明白,真正的神魂锤炼,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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