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 无能为力?(1/2)
第九百七十六章无能为力?
「陆姑娘!」
凤舞与柳鸢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眼前陆倩男的状态让她们心头猛地一沉。
她浑身被那些从地底钻出的脐带牢牢缠绕,四肢被强行拉开,整个人被悬空吊起,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那双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两片惨澹的白。
玉面火猴在远处尖啸著,声音又急又烈,像是要将喉咙撕破。
她们都有心相救,可那些从地面不断涌出的脐带实在太多、太强。
柳鸢实力低微,根本插不上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迅速朝远处退去,不让自己成为累赘。
她的轻功尚可,但若被那些脐带缠上,连自保都做不到。
凤舞的剑与玉面火猴的利爪每一次挥出,都只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脐带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伤口中涌出浓稠的黑褐色汁液,黏腻如油。
这些脐带的坚韧程度远超她们的预料。
寻常一剑足以削断金铁,可斩在这些湿滑蠕动的活物上,却只入肉三分便被层层叠叠的韧性筋膜卡住。
凤舞与玉面火猴需要反复攻击同一个位置多次,才能勉强击断其中一两根。
可那些脐带的数量何其恐怖,这片废墟之上密密麻麻地涌动著,粗粗看去便有数百条之多。
它们以陆倩男为中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每一根都在疯狂地蠕动、绞紧,任何人胆敢靠近,便会遭到它们无差别的围杀。
最惨的是那名方才还在传讯的士兵,他还未来得及转身逃跑,便被十几条脐带同时刺穿,然后那些脐带只是轻轻一绞,一个大活人便在眨眼间被撕成了碎片,鲜血与碎肉溅在那些湿滑的暗红躯体上,转瞬便被吸收殆尽。
而站在陆倩男近旁的阿明,此刻身躯的变异已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逆转。
他的双脚与腰部已彻底化作了那些怪异脐带的模样,整个下半身如同一棵扎根于废墟的暗红老树,盘根错节地嵌入地底。
他的上半身还勉强保持著人的形态,可那些湿滑蠕动的纹理正沿著他的腰际一寸一寸地往上蔓延,仿佛随时准备将他的整个躯壳都吞没。
他无法移动,却也无需移动。
他已与这片废墟之下的东西融为了一体。
他悲悯地看著众人,也看著自己,开口时声音里带著一种超脱了恐惧与痛苦的平静。
「这一切,早已在神母的算计与布局之中。」
他缓缓抬起那只尚未被脐带同化的手,指向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废墟,指向那些从地底不断涌出的诡异活物:
「你们猜,为什么朝廷官兵撤离金州城时,只摧毁了这一片地?正是我们禋曦会从中运作了这一切。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隐藏埋在这里的东西。」
他的手指落在那些疯狂舞动的脐带上,声音忽然变得虔诚而郑重:
「神母早已算到,太平道一定会留在金州,一定不会抛弃城中百姓。这座城市一定会重新聚满人口,大贤良师也一定会在此坐镇。」
「神母也算到,等到我们抵达时,这片废墟里埋藏的东西也快要被民夫们清理出来。而今天,便是所有事情汇聚在一起,同时爆发的时候。」
「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全都在神母的预料之中。包括我们的牺牲,也包括你们无谓的挣扎。」
在他的声音中,双目翻白的陆倩男依旧处于失神的状态。
她的身躯与四肢被无数脐带缠绕著悬吊在半空,那些湿滑的活物在她周身缓缓蠕动、收紧,却又始终不曾真正伤害她分毫。
更多的脐带正从地底疯狂钻出,围绕著她无声地舞动,它们彼此交织、分离、重新组合,仿佛正在为她举行一场古老而诡异的仪式。
在场没有人知道这仪式究竟意味著什么,可所有人都清楚——绝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凤舞此刻的伤势在符水的药力下已基本愈合。
她握紧手中那柄羽状的青铜长剑,缓缓闭上了眼睛。
「玄鸟!赐吾斩邪之刃!」
当她再度睁眼时,那双狭长的凤眸已化作两轮燃烧的金阳,瞳孔深处翻涌著炽烈光芒。
一股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恐怖波动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将她周身的空气都震得剧烈扭曲。
凤舞一剑挥出,无风,无声,只有一道将极致杀意浓缩到了极限的灼白细线从剑锋上脱离。
那是玄凤神力凝聚而成的锋芒,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灼白细线以凤舞为中心朝四周一掠而过,切豆腐般无声无息地掠过了那些正朝她疯狂扑来的脐带。
下一刻,凤舞周围数丈之内的脐带纷纷从中断裂,黑褐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断裂的截面平滑如镜。
「陆姑娘!坚持住!」
开辟出道路的瞬间,凤舞毫不犹豫地朝陆倩男的方向猛冲而去。
玉面火猴也知晓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它浑身血红的毛发之下忽然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漆黑鳞片,那些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将它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它的身形在短短几息之内猛地膨胀了一大圈,原本它只有一个成年人的大小,此刻却已变得如同一头银背大猩猩般狂暴而壮硕。
尤其它的那双利爪,爪尖上竟泛起一层幽冷的黑光,挥动时连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呜咽。
那些企图缠绕住它的脐带被它一双利爪抓住,然后只是蛮横地一扯,那些连凤舞都需要多次斩击才能击断的坚韧活物,竟被它硬生生撕成了两截。
它也杀出了一条血路,尖啸著朝陆倩男的方向扑去。
与此同时,数道人影也破空而来。
「圣女!我们来助你!」
那是童山、沈沧溟与残心,太平道中仅次于梁进与凤舞的高手们终于赶到了。
他们尚在半空便已将各自的杀招酝酿到了极致,童山掌力如山岳将倾,沈沧溟周身内力化作锋锐无匹的剑气,残心的双手间暗器如暴雨般蓄势待发。
阿明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那些从地底涌出的脐带已与他的身躯融合到了胸口,甚至爬上了他的脖颈,此刻他浑身上下只有一颗头颅还勉强保持著人的模样。
可他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是平静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说出留在这人世间最后的话:
「没用的。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今天,所有人都会死。你,我,包括这座城池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都是柴薪,燃烧自己,来成就这伟大的事业。」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片大地猛地颤抖起来。
不再是方才仅限于这片废墟的局部震动,而是整座金州城都在剧烈地晃动。
城中无数刚从屠杀与大火中幸存下来的百姓,此刻在这突如其来的强震中连站都站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那些本就残破的民房在震动中接连倒塌,瓦砾与尘烟冲天而起。
就连远处那巍峨的城墙也在剧烈的震动中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城楼轰然塌陷,带起滚滚烟尘。
与此同时,这片废墟的地面陡然破裂开来,无数残垣断壁纷纷倾倒,断砖碎瓦随著地面角度的剧变而朝两侧滑落。
只见一个庞大无匹的黑色物体,正从地底缓缓升起。
它似乎是所有脐带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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