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 好运来了(2/2)
而此刻他出关后油然而生的这份直觉,莫非便是那股气运在冥冥之中为他指引方向?
他决定顺从这份直觉。
那家丁见梁进答应得这般爽快,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真诚:「尊敬,这边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著村里的情况,说这村子是去年秋后才建起来的,村里的井是老爷出钱挖的,村口那棵还没长叶子的槐树是老爷亲自栽的。
两人很快便来到一座张灯结彩的大宅子门前。
宅门洞开,张灯结彩。
院内人声鼎沸,酒菜的香气与人们的欢声笑语混在一起,顺著夜风飘出院墙。
梁进随那家丁踏入院中。
院子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宽,满满当当地摆了十几张方桌,桌上杯盘罗列,菜肴虽不算精致却格外丰盛。
在座的大部分人看上去都是同村的农户,也有几张桌上坐著一些旅人模样的过客。
而在堂屋之中那张大圆桌上落座的,显然便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贵客了。
「尊驾稍候,我去向我家老爷禀报一声。」
那家丁将梁进引到堂屋前,自己快步穿过满院的酒席,来到主座旁,对著一对正抱著个婴儿的中年夫妇低声说了几句。
那中年夫妇闻言同时抬起头,朝梁进这边看了过来。
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出头,面容方正温和,眉宇间带著一股常年吃斋念佛的人特有的慈祥与平和,正是这宅子的主人昭武息。
他身旁的妇人便是昭武夫人,怀里抱著一个裹在锦缎强褓中的婴孩。
昭武夫人朝梁进这边打量了几眼,忽然微微蹙起眉头,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丈夫说道:「老爷,那个人看上去好奇怪。」
「他满身沙尘,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可又不像是旅人。若是旅人,身上怎么会连个行囊包裹都没有?连个水袋、连条防风沙的面巾都不见?」
「可他也不像乞丐,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脏了些,料子却都还不错,不像是吃不起饭的人。」
她越说眉头拧得越紧,声音也压得越发低沉:「不是乞丐又不是旅人,难道他是沙匪?」
「虽说他没有携带兵刃,可沙匪里头总有些专程先行踩点探路的探子,便是这副打扮,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
「老爷,要不我们还是寻个由头,将他请走好了。」
昭武息听完却只是笑著摆了摆手:「我昭武家今日大摆宴席,宴请的便是八方来客。来者都是客,都把客人请进门了,哪里还有往外赶的道理?」
「况且这两年咱寒州城周边,在镇西侯的治理下早已路不拾遗,哪里还听说过什么匪患?夫人多虑了。」
「走走走,随我一同去迎客。」
昭武夫人听丈夫这般说,也不好再多劝,只能将怀中的婴儿往上托了托,跟在他身后朝梁进走去。
她面上挂著得体的笑容,眼底却仍残留著一丝化不开的戒备。
殊不知他们夫妻俩自以为这番交谈足够私密,可这些话却一个字不漏地落入了梁进听觉灵敏的耳中。
他只是微微一笑,对此毫不在意。
他看著夫妇俩抱著婴儿走上前来,便也迈步迎了上去。
大家本就不熟,见面不过是遵循礼仪走个过场。
昭武息双手合十朝梁进行了个佛礼,说了几句「远来是客」「招待不周」之类的客套话;昭武夫人则将怀中婴儿微微朝前送了送,让这位陌生的客人看一眼孩子的脸。
梁进低头看了看那个睡得正香的婴孩,随口说了几句吉利话,无非是「长命百岁」」
福慧双修」之类的祝福。
夫妇俩笑著道了谢,这过场便算是走完了。
家丁随即将梁进引到院中一张方桌旁坐下,这张桌子坐的大多都是和他一样路过被请来的旅人与行商。
梁进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素菜,又端起粗瓷碗饮了口热酒。
三杯酒下肚之后,桌上这群素不相识的人便打开了话匣子:「要说西漠这两年的生意,可真是越来越好做了。以前乱糟糟的,做个生意不管黑白两道哪边的人都要来收钱,收多少钱也没个标准。但是这两年在咱侯爷的治理之下,哪边的人可以收钱,该收多少钱,一切都规规矩矩,明明白白的。这日子啊,也越来越有盼头!」
「这说起来,还真的是。以前西漠是三大门派做主,偏偏那三大门派的地盘犬牙交错,今天是这家的,明天说不定就易主了。期间还有很多小门派占据一方。咱们出去做买卖,有时候会被同一家势力收几道钱,都没个明确说法!现在好了,侯爷横扫三大势力,整个西漠都由侯爷说了算,也有了规矩,这点确实没得说!」
「不止你们商人日子好了,其实咱们这些种田和放牧的,也受了不少侯爷的大恩惠。
三大门派被侯爷扫平之后,他们的田产都被充公,然后低价租给了咱们这些佃户。那佃租可比起三大派的时候低太多了。还记得去年边关跟黑龙国打仗,这税收一度提升。后来侯爷知晓了咱百姓的疾苦,特地下令减税,让咱们这些佃户都能留口余粮。所以这侯爷真是慈悲心肠,真希望这西漠就由侯爷一直管下去,再也别换主人了。」
「这里头门道可多呢,侯爷虽然减了你们佃户的税,但是军粮军饷总需要征啊,这钱从哪里来?还是侯爷手下能人异士多,他们用了奇巧之技开采了很多矿,大量冶炼出咱西漠最著名的乌支钢,贩卖给了大干那些武林门派,赚得盆满钵满。据说侯爷还留了很多技术,改良了种植和放牧,使得咱西漠迎来大丰收,使得公库充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酒碗碰得叮当响。
梁进独自坐在角落里默默吃著饭。
他将这些人的话一字一句听在耳中,心中便大致清楚了西漠这一年的光景。
田地新垦,村落新立,商路畅通,赋税公平,这便是一个地方治理得当最直观的证据。
他放心了不少。
只是眼看碗中最后一口饭也吃完了,他却始终没有寻到直觉中那份「好运」。
或许直觉终究只是直觉,是他刚突破一品后神魂过于敏感而生出的一点错觉罢了。
他并不强求,正准备站起身来向那家丁告辞离开。
忽然,大门口传来一阵粗暴的喧闹声。
紧跟著。
只见一群手持钢叉、背负弓箭的壮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梁进看到这群人,眼睛忽然一亮。
他的好运,莫非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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