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一章 取卵(1/2)
第九百九十一章取卵
所有人都对梁进的回答感到意外。
冷幽更是惊得手中那只正在为梁进斟酒的银壶猛地一颤,猩红的酒液从壶口晃出来几滴,险些洒在桌上。
一个民夫都不带?
这怎么可能?
难道要让军队自带粮食吗?
军队自己带粮,带少了撑不了几天,士卒还没走到前线就已饿得拿不起刀。
带多了,那些沉重的辎重便会像脚镣一样死死拖住整支大军的速度,单单运粮就能将士兵的体力消耗殆尽,遇到需要急行军的突发战况根本无力应对,到那时那些辎重反倒成了最先被抛弃的累赘,最终还是需要民夫。
所以军队完全靠自己运粮,根本不现实。
除此之外呢,难道是想要以战养战?
可这更是痴人说梦。
以战养战只能在人口稠密、物产丰饶的富庶地区才可能实现,而在食物贫瘠的茫茫大漠中,面对的又是敌人早已做好的坚壁清野,想要靠掠夺当地资源来养活数万大军,无异于天方夜谭。
冷幽一时之间竟怎么也想不通梁进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孟战,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孟战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意外与困惑,反而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难道孟战已经猜到了侯爷的想法?
冷幽心中暗暗惊叹,果然不愧是同级别的强者,这份洞察力她自愧不如。
孟战开口了:
「侯爷的想法,我明白了。」
「一个民夫都不要,也确实没问题。」
这话一出,整座大厅再度陷入一片困惑的安静。
他们依然想不通,为什么可以一个民夫都不要?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孟战,等他来解开这个谜团。
孟战面上依旧挂著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缓缓说道:
「侯爷的意思,无非是不带大军,只率少数高手,或者干脆抛弃一切累赘,孤身潜入黑龙国,击杀或摧毁敌方重要目标。」
「若是寻常武者这样做,充其量不过是一次突袭或暗杀行动。但若是由侯爷这等境界的武者来做,那便抵得上一场小型战争了。」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从梁进脸上扫过,继续道:
「这样便不需要大规模调动军队,也不需要民夫运粮,出征的成本将大为降低。」
「但同样的,收获也会相应减少,无法实现有效的占领与统治,掠夺的财富也很难带回。」
「而且孤军深入,风险也会高一些。但无论如何,孟某绝不会失信,愿陪侯爷走这一趟。」
众人闻言纷纷了然。
原来是顶尖高手带著少数精锐的孤军深入,人数极少,确实不需要民夫运粮。
而对于在场的所有底层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结果。
底层人从来都是被高层裹挟著参与战争,却承受著最直接的伤亡。
两军对垒之时,双方压阵的高手往往都会让手下的士卒先去填命,消耗对方高手的内力,哪怕只为增加一丝胜率,也愿意用成千上万条性命去换。
而若是镇西侯真的选择以高手对决来决定胜负,那么底下这些士兵便能免于一场绞肉机般的大规模厮杀。
不过也正如孟战所言,这法子风险太高了。
一旦梁进孤身进入黑龙国暴露行踪,黑龙国便能调动全国的资源来层层拦截、不断消耗,最后将他围死。
饶是他已踏入一品之境,想要从那种天罗地网中从容脱身,也必将千难万难。
冷幽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几乎要站起身来开口劝阻。
西漠可以没有任何人,唯独不能没有镇西侯。
一旦侯爷在黑龙国境内出了事,整个西漠便会像当年一样重新散成一片任人宰割搜刮的散沙,那些刚恢复的民生,那些刚开垦的田地,那些刚建起的村子,全都会被再度摧毁,再也没人能护住这片土地。
就在冷幽张口欲言之际,梁进却已抢先一步开了口:
「孟将军,误会本侯了。」
这话一出,刚被孟战的解答点燃的哄闹声立刻被掐灭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梁进。
梁进继续道:
「本侯说过,此战的目标是要让黑龙国二十年内再无法威胁西漠。」
「这件事光靠本侯一个人是完不成的。所以此次东征,本侯起码要带上数万军队。」
所有人的脑子再度转不过弯来了。
真要带军队?
带数万大军跨越大漠远征,却又一个运粮民夫都不要,这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孟战一直泰然自若的脸上,头一次流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之前梁进的每一个回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东征的目标,对大漠以北用兵的选择,对大干出兵的判断,坚壁清野的应对推演,他全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偏偏梁进此时这句话,已彻底超出了他所有的预判,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他戎马一生,打了一辈子仗,本以为关于战争的一切可能性都已了然于胸,可此刻他竟也一时之间无法理解梁进的话。
带数万大军斜跨大漠远征,却不需要一个运粮民夫,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种话,孟战只会当是无知之谈,一笑了之。
可说这话的人是镇西侯,是一个打过仗、并且还打赢过的人,他不得不将这句话当真。
「孟某不解,还请侯爷赐教。」
孟战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梁进却只是淡淡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正竖起耳朵等著答案的所有人冷不丁被这一句堵回来,个个心痒难耐却偏偏无法追问。
孟战的面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失望。
他又将整件事在脑中反复推演了一遍,实在想不出任何能够做到带数万大军而不需要运粮民夫的办法。
「难道这只是自大之言?」
孟战在心中暗暗揣测:
「难道赤石谷那场大胜并非镇西侯所指挥,而是另有其人。他只是占了部下的军功,才得了这份威名?」
这种事在军中并不稀罕,一个不懂军事的武者靠著抢来的功劳成名,倒也说得通。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今日说出这种违背常识的话便可以理解了。
孟战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若镇西侯手下真有懂军事的人才,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劝谏。
距离大军出征还有一段时日,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有些话不便由他开口。
可他对梁进的评价,已在不知不觉中低了几分。
宴席继续,但孟战的沉默便意味著这场宴会已到了尾声。
梁进对这群大夏武者做了一番赏赐之后,众人便起身告辞。
孟战带著大夏武者们离开侯府,乘马车返回馆舍。
刚进馆舍大门,憋了整整一路的大夏武者们便再也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将孟战团团围住:
「孟将军,您为什么见了那镇西侯之后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那镇西侯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他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您那么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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