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伪神的力量(2/2)
仿佛是为了印证芮芮的这句话。
下一瞬,沙虫母虫颈后的位置忽然从内部透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道光穿透了母虫厚重的皮肉,将半边天穹都映得惨白。
紧接著——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从母虫体内炸开,母虫脖颈处猛地爆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无数碎肉与黄绿色的体液从那道裂口中喷涌而出,一块块被炸碎的血肉重重砸在沙漠上,每一块都大得像一间民房的屋顶,砸在沙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沙尘。
梁进与孟战的合力一击,终究还是从内部撕开了母虫那近乎无敌的防御。
地面上,西漠军的士卒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侯爷一击便将那如同神明般的巨虫重创,这岂不是意味著,自家的侯爷也是如同神一样的存在?
花弄影也喜形于色,脱口而出:
「太好了!看来侯爷要赢了!」
芮芮的声音却依旧冷静得令人不安:
「花姐,没有那么简单。」
「沙虫母虫再怎么也算得上是一尊伪神,它的力量绝不止于此。」
「它不仅拥有神通,肉身的强悍程度也不是人所能企及的,绝不能用人的常理去衡量。」
「更何况在这个众神都已归隐的时代,母虫却忽然复苏,这本身就太蹊跷了。」
花弄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虫的复苏是禋曦会的手笔。
唤醒一尊真正的神明难如登天,禋曦会至今没有成功过哪怕一次。
可唤醒一尊伪神,他们却做到了。
至于他们是用了什么手段、付出了什么代价才将母虫从沉睡中唤醒,花弄影这一部分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她也无从知晓。
果然。
众人预想中母虫遭受重创后轰然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它那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只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颈后那道触目惊心的血洞虽大,对它而言却远不致命。
而这种从未有过的剧痛,反而将它骨子里最深层的凶性彻底激了出来。
母虫猛地昂起那颗圆形的巨首,层层叠叠的利齿在同一瞬间疯狂旋转起来,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摩擦声。
它张开巨口,从那黑洞洞的食道深处爆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声浪。
那声浪不是嘶鸣,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地壳深处岩浆在翻滚的轰鸣。
音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沙砾都在剧烈地跳动,连空气都被震出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瞬,天地色变。
沙漠之中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沙暴。
那沙暴来得太过迅猛,仿佛是被母虫直接从地狱深处召唤出来的一般,转瞬间便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沙暴之中能见度骤降至伸手不见五指,狂风裹挟著砂石劈头盖脸地砸来,打在人的脸上如同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刺。
而在这昏黄恐怖的沙暴之中,一道道粗壮的闪电凭空出现,银蛇乱舞,在沙尘中劈出一道道刺目的惨白裂痕。
「轰隆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贴著众人的头顶炸开,一遍又一遍,震得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胸腔里剧烈地颤抖。
战马惊得人立而起,疯狂地嘶鸣著企图挣脱缰绳。
军士们拚尽全力拉紧手中的皮索,可他们心中的惊慌丝毫不比胯下的畜生少半分。
更可怕的是,这遮天蔽日的沙暴将半空中梁进与孟战的身影完全吞没了。
失去了主心骨的士兵们,心头的恐惧在这片昏黄混沌中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可对于梁进与孟战而言,他们的神魂感知早已超凡脱俗,即便目不能视,彼此的位置与气息依旧清晰可辨。
孟战环顾著这片被雷霆与沙尘笼罩的混沌世界,沉声道:
「这沙虫果然厉害。这片沙暴不是普通的天灾,这是它用自己的力量制造出来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中,它的每一分力量都会被放大,而我们的行动则会处处受限。」
「若继续停留在这沙暴之中,恐怕很快便会遭到它的致命一击。」
梁进手持长枪,目光穿透层层沙幕望向母虫那颗隐约可辨的巨首,平静地开口:
「孟将军若是担忧,可以先退出沙暴范围,在外头为本侯压阵。」
孟战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那笑声豪迈而粗犷,混著滚滚雷声在沙暴中回荡:
「侯爷这是在瞧不起我孟战?」
「我戎马一生,何曾惧过区区风暴!」
他的眼中非但没有半分退意,那股战意反而愈发浓烈,周身白色的火焰在雷霆与沙尘中熊熊燃烧,将他的须发都映成了一片炽白。
梁进握紧了手中长枪,枪尖缓缓抬起,直指母虫那张正朝这边转来的黑洞洞的巨口:
「既然如此,便有劳孟将军在外替我牵制住这母虫的雷霆沙暴。而本侯……」
他微微一顿,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去它肚子里,搅烂它的肚肠。」
梁进已看得分明。
这条沙虫母虫确实强大,若只依靠他刚刚踏入一品初期的力量,与孟战联手在外部硬撼,或许最终能将它磨死,但那必然会耗费极长的时间与巨大的内力,影响后续与黑龙国高手的对决。
尤其期间还极有可能将战斗的余波扩散到西漠军阵中,造成不可估量的伤亡。
而他有一个旁人无法复制的优势,那就是他的肉身!
经过神兽精血、灵丹妙药与《镇元碾龙锁》的千锤百炼,其强悍程度早已远超寻常一品武者。
既然外部难破,那便从内部攻起。
孟战闻言悚然一惊:
「侯爷当真要如此?」
在他看来,人的肉身终究不能与这等洪荒巨兽相提并论,与这等怪物近身肉搏本就是下下之策。
面对这种体型庞大却行动相对迟缓的敌人,理应以轻功周旋,以内力远距离消耗,避其锋芒,攻其软肋。
方才两人联手一击已然奏效,证明这种战法完全可行。
可梁进竟要钻进母虫腹中去?
那可是吞噬一切的沙虫母虫的肚子,寻常人便是靠近那张巨口都会被它口中那股吸力直接卷进去碾成碎末。
纵使母虫内部或许真的更为脆弱,这份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梁进没有再多一个字。
他身形一动,已持枪朝母虫那张巨口疾掠而去。
孟战望著那道义无反顾的背影,胸腔中的豪情如同被浇了一瓢滚油般轰然燃起:
「侯爷豪气干云!」
「既然如此,在下便为侯爷开路!」
他暴喝一声,周身白色火焰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际都烧成了一片炽白。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拖著白色尾焰的陨石般朝母虫正面猛冲而去,磅礴的气势不断攀升,逼得母虫不得不将注意力牢牢锁在他的身上。
他要以自己为饵,为梁进争取那最关键的一线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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