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一个不留(2/2)
这已经是他自创的第二式枪法了。从「一念无回」到「白虹贯日」,他对「创造」二字的理解,也已远非从前可比。
「或许有朝一日,我也能开创出一门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天级武学。」
他轻声自语。
开创武学,自古以来都是极难的事情。
能够做到开创武学之人,都可以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
如今以梁进的感悟和积累,想要开创一门地级武学,已经不算太困难。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开创出一门适合他的地级武学。
很早以前,他就已经通过在玄级武学《大伏魔拳》的基础上不断改良,最终研究开创出《界·大伏魔拳》这样一本地级武学。
这并不算从零开始的创造地级武学,可即便真的从零开始,如今对于梁进来说也能够做到。
可是开创天级武学则是另外一个层次的难度。
这需要极强的积累,也需要极高的悟性。
自古以来能开创天级武学者,可谓是寥寥无几。
若在旁人听来,这话近乎痴人说梦。
可梁进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不是旁人。
有系统,有九空无界,他拥有著旁人终其一生都想像不到的优势。
如今他已经可以创出威力堪与天级比肩的招式,那么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便能将
这两式枪法拓展成一套完整的武学体系,有招式,有心法,有修炼路径,有配套的运劲法门。
到那时,一门新的天级武学便算真正诞生了。
这条路很难,他从没有想过能一蹴而就。
路要一步步走,最先要迈过的门槛,便是将武意提升到「无锋境」。
四大武意之中,他最先凝练的是拳意,最早迈入入幽境的也是拳意。
可要论机缘,他却更想先走剑意。
争取先将剑意凝聚到更高的水平。
因为系统曾给过他一个提示—若能将剑意修至无锋境,便有机会将《万剑归宗》进一步推演,升级成为一门更可怕的武学—《剑血浮生》。
《万剑归宗》已经是他手中的杀招之一,威力之强,令他颇为满意。
而《剑血浮生》若真能超越《万剑归宗》,那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光是想想,便足以让他这样的人也心生期待。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还有眼下的事要做。
梁进掀开帐帘,晨风混著戈壁清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著鱼肚白。
而就在这短暂的一夜之间,这片戈壁滩上,已挖出了许多新的土坑。
那些土坑排列得整整齐齐,是那些战俘在西漠军的指挥下挖掘而出的。
战俘们还不知晓,这些土坑将会成为他们的坟墓。
梁进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而丁先生已经带人抱著厚厚的名册走了过来:「侯爷,名册已经统计完成了。」
随后,丁先生命人将所有登记完毕的簿册搬进了大帐。
梁进坐在案后,打开【千里追踪】的面板,开始将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录入系统之中o
戈壁上幸存的人名如流水般从他的眼底掠过。
梁进录入得很快,也很稳。
他没有漏掉其中任何一个人。
到正午时分,他才终于合上了最后一册簿子。
他缓缓站起身,推开案边的空碗,走出帐外。
外面早已站满了西漠军的将领们。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压低了。
芮芮抱著一个装水的皮囊站在人群最边缘,那张素净的小脸比昨夜更白了几分。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抬头去看梁进的眼睛。
梁进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芮芮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本侯答应过芮芮。胭脂山的萨满,降者不杀。」
风里,芮芮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她飞快地抬头看了梁进一眼,又低了下去,眼中充满了感激。
梁进没有再看她,只是继续对众将道:「其余战俘一个不留。」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众将面色不改,齐声应道:「遵命!」
然后他们散去,各自去执行命令。
戈壁滩上的太阳升到了最高处。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在远方响起,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一股可怕的海潮,正一点一点地朝这片大地的尽头推进。
一群群被绑缚著的黑龙国士兵仍蹲在原地,听著那越来越响的惨叫声,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终于有人忍不住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
远处,自己的同袍们跪在地上,西漠军的士卒提著长刀,像割草一样一排排地砍下他们的头颅。
血喷在黄沙上,只一小会就被太阳烤成了焦黑的硬块。
「这些狗日的西漠人使诈!他们要杀光我们!」
「明明说好要留我们性命的,他们出尔反尔!」
「兄弟们,横竖都是一死,拼了!」
几十个俘虏挣扎著跳起来,想朝旁边冲去。
可他们刚跑出几步,便被早已守在外围的弓弩手射成了刺猬。
他们的反抗像石头扔进湖里,只激起几圈波纹,随即就没了声息。
更远的地方也有俘虏在喊,在挣扎,在咒骂,可那些声音很快就被一排又一排的刀光压了下去。
数万战俘就像被拆散了的蚁群,各自蹲在自己那一小片沙地上,没有联系,没有组织,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芮芮站在营地边,愣愣地望著这一切。
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
赤石谷。
那一夜镇西侯也是这般站在高处,淡淡地一挥手,便将所有俘虏下令斩杀。
那时候她缩在人群中,浑身发抖,觉得这男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
后来在侯府两年,她慢慢觉得这个魔王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会给小婉买糖,会在她做噩梦时拍拍她的头,会偶尔笑一下,虽然很难看。
于是她开始相信,也许当初那一夜只是战争残酷,主人本心并不嗜杀。
可此刻她才终于明白,那个人并没有变。
他依然是那个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数万人人头落地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她站在了他身边,而不是他的对面。
这或许对她而言,是一种幸运。
离她不远的地方,那群被穿了琵琶骨的胭脂山萨满也同样在发抖。
他们眼看著黑龙国的士兵们成片成片地倒下,连逃跑的人都被追上去补上几刀。
那些血已经流到了他们的脚边,渗进了他们身下的沙土。
芮芮说侯爷答应过降者不杀。
可这话到了此刻,轻得就像风里的一片枯叶。
那个正在下令杀人的男人,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每一个萨满的心里都在这样问著自己。
风越刮越猛,血腥气也越来越浓。
整片戈壁滩像是一头张开了巨口的暗红凶兽,正将数万条性命一口一口地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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