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傻狗和小老外（完）（1/2）
那台机器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圆环内部的座椅先是缓缓向后倾斜，直到Spe整个人处于一个几乎倒挂的姿势。
周毅站在机器的安全黄线外，死死盯着悬在半空中的Spe。
这画面看着太有冲击力了。
机器的转动并没有停止，向后倾斜到特定角度后，整个外圈的圆环开始沿着横轴缓慢旋转，座椅跟着一起翻转。
“唔......”闷哼从Spe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周毅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太清楚这种声音代表着什么。就在一个小时前，在宿舍的地板上，Spe就是发出这种声音后，吐得昏天黑地。
“医生，他好像很难受，这机器是不是转太快了？”周毅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医生。
“这已经是最低转速了。”医生盯着屏幕上Spe那双被放大的眼球，语速极快，“他现在的眼震非常剧烈，说明耳石正在半规管里移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尽弃了。”
周毅看了一眼屏幕，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水，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机器上的Spe。
机器已经旋转了九十度，Spe现在是完全侧躺的姿势。
“兄弟，深呼吸！别憋气！”周毅冲到黄线边缘，扯着嗓子大喊，恨不得自己上去替他转，“想想咱们还没打完的排位赛！”
机器继续旋转。
倒立，另一侧侧躺，回到原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当机器稳稳地停留在初始的水平位置时，发出一声提示音。
“好了，第一组复位结束。”医生松开鼠标，站起身走到机器旁。
周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医生解开Spe头上的固定器，取下VR眼镜。
Spe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卷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兄弟？你还活着吗？”周毅伸手，在Spe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Spe没有睁眼，缓慢地摇了摇头。
“医生，他怎么没反应了？是不是被转晕过去了？”周毅急了。
“正常反应。刚才那种剧烈的眩晕感，比晕车晕船要强烈十倍以上，大脑的平衡系统受了刺激，现在处于宕机状态。”医生一边解释，一边解开Spe身上的五点式安全带，“让他缓一会儿。”
安全带一解开，Spe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直接往前栽倒。
周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肩膀，将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别乱动。”周毅双手搂着他，“靠着我。”
“周......”Spe手抬了起来，“还在转......”
“没转了没转了，机器停了。”周毅的手在他后背上顺势拍着，“深呼吸，慢点喘气。”
大约过了五分钟，Spe的呼吸终于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眸里依然有些失焦。
“感觉怎么样？”医生走过来，用小手电筒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Spe眨了眨眼，迟钝地回答：“好一点......但是，头很重。”
“好，准备第二组。”医生无情地宣布了判决。
“还来？！”周毅瞪大了眼睛，“不是已经转完一圈了吗？这石头还没掉出来？”
“刚才只是测试了水平半规管，他这是后半规管的结石，得换个轴向再转。”医生走回控制台，“他这颗卡得比较深，估计一次两次出不来。”
周毅转头看着刚刚缓过一口气的Spe。
“我不转了......”Spe表达着抗拒，“我宁愿，晕着。”
周毅反手握住他的胳膊：“晕着你怎么打比赛？怎么甩狙？难道你想以后天天躺在床上当废人？”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半强迫地将Spe重新按回了座椅上。
“绑上！”周毅对着医生喊道。
第二次复位开始。
这一次，机器的旋转轴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前后翻滚。
周毅站在黄线外，看着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手心里的汗把裤腿都攥湿了。
第二组结束。
医生检查了一下屏幕：“眼震还有残余，还得再来一次。”
当机器第三次启动的时候，Spe已经没力气了，任由机器将他翻来覆去地倒腾。
周毅在一旁，嘴里已经骂不出任何脏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机器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好了。”医生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复位成功。”
周毅冲过去，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那些该死的绑带和头盔，Spe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这一次，周毅没有让他靠着，而是直接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哎哟，小伙子力气挺大啊。”医生在旁边看乐了。
“还行，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我总不能让他爬出去吧。”周毅涨红了脸，抱着一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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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顾不上了。
他抱着Spe，走出了治疗室，来到外面的休息区，将他放在长椅上。
“你在这儿躺会儿，我去给你弄点水。”周毅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Spe身上，挡住医院走廊里的冷气。
十分钟后。
周毅端着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走了回来。
Spe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然很差，但眼神已经不再是那种失焦的茫然了。
“转吗？”周毅把水杯递过去。
Spe摇了摇头，没有接水杯，而是直接就着周毅的手喝了一口。
“不转了。”Spe的声音依然沙哑，“就是......胃里难受。”
“空腹被那么折腾，能不难受吗。”周毅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在他身边坐下，“等会儿缓过劲了，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想吃......烤肉。”Spe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周毅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没用多大劲：“你生病了就得清淡饮食，这是咱们的规矩，这几天，你就喝白粥吃咸菜！”
Spe委屈地垂下眼皮。
半个小时后，两人走出了医院大门。
阳光刺眼，周毅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基地，食堂阿姨专门给Spe熬了一锅小米粥，配着清爽的小菜。
周毅监督着他喝了两大碗。
“行了，回屋睡觉去。”周毅把他轰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原本两人计划着再去哪个城市转转，但因为这次突发的耳石症，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Spe被严格限制了活动范围，不能猛回头，不能低头捡东西，甚至连睡觉都必须垫高枕头，保持半靠的姿势。
周毅彻底成了一个全职护工。
打饭，倒水，连拿外卖这种事，都由周毅一手包办。
“周，我是耳朵生病，不是腿断了。”Spe看着周毅把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他手边，忍不住抗议。
“医生说了，你要静养！”周毅拿起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你要是再犯了，我可不陪你去转那滚筒洗衣机了。”
Spe嚼着苹果，没再反驳。
YS基地放假那一天。
周毅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他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行李箱，又检查了一遍证件和护照。
门被敲响了。
“进。”周毅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Spe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那个行李箱：“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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