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彩衣女子(2/2)
圆形的边沿上,刻着不同的文字名称,也是闻所未闻。
东皇太一沉默地注视着那幅星图,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其他人或是手指高举,在虚空中沿着某条轨迹缓缓滑动,或是眯起眼,像是在与脑海中的某些记忆对校……
“诸位请看,这星图圆边所刻的是,应该是度数,不是我们熟知的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此间刻度,似有异数。”
“不错,我亦察觉了。那‘天市’、‘紫微’尚有迹可循,可这外围诸多星官,位置闻所未闻,轨迹更是诡谲,仿佛并非我辈所居之天穹。”
“若是以七曜对应,其光芒与轨迹或有相似。”
“你们看那东北角一粒,其色赤红而轨迹狭长,与荧惑守心之象截然不同。”赤松子指了指图中一处,“此星若在,分野当在何处?”
“分野之说,恐难以此图度量。”月神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反倒是这些细如尘沙的星点,看似杂乱,却隐隐与二十八宿的某些距星遥相呼应。似是而非,最是惑人。”
“三垣二十八宿的排列顺序,与寻常星图不同。”东皇太一终于开口,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中央那片区域,“紫微垣怎么会跑到北斗之南?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象规律。”
“有意思。”鬼谷子忽然插话,声音低沉而缓慢,“那几颗大星标注的轨迹,与我们熟悉的七政运行完全对不上。倒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抬头望天,看到的光景。”
“日月五星,这是不会错的。”荀子抚须道,“但日月五星之外的那几颗……老夫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它们的运行轨迹,按照现行历法推算,在任何一个季节都不可能出现在那个角度。除非——”
顿了顿,荀子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绘制这幅图的人,站在一个我们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看天。”
“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有人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那是……什么地方?”
“或许是南天。”风胡子忽然开口,他虽不精术法,但走南闯北多年,见识极广,“北天之外,还有南天。我们不曾到过大海之南,那里的人抬头看到的星,是否就是图上那些我们不认识的?”
鹖冠子这时也缓缓开口:“南天有星,暗而不显,肉眼难辨。诸位请看——”
他伸出手,指向星图上几处极淡的银点。
“这些星位,我曾在南海孤岛上夜观天象时隐约见过。那时候,以为是海雾所致,如今对照此图,竟有部分吻合。若是此图所载为实,则南天之外,另有大片我们未曾观测过的星空。”
“南天之外……”
人群中有人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鬼谷子看了鹖冠子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这老家伙,都去过南海的岛屿了?真是能跑啊!”
他的语气虽带着调侃,眼中却也有一丝惊奇。
大宗师们知天知人,大多早已明白,脚下生活的大地,乃是一个巨大的球体。
但是,大宗师之下的其他人,听到“北天之外,还有南天”的话,大多露出诧异之色,显然一时难以理解。
不过,此刻无人有闲暇为他们解惑。
片刻之后,众人放弃了对星图的探究。
不是不想看,而是这座宫殿的秘密,肯定远不止这一幅星图。
继续前行,穿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光线忽明忽暗地变化着。
廊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十步便有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盏,灯盏的形制古朴,上面铸着奇异的纹饰。
廊道尽头,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广阔之极的奇异世界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
碧波万顷,烟波浩渺,一片巨大的湖泊横亘在眼前,方圆足有几十里之遥。
湖心处,一座岩石小岛孤零零地矗立着,岛上隐约有一座宏伟的殿堂。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
大殿之内,晓梦、弄玉、白凤心神还陷入感悟中。
三人身上浮动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是他们与浮雕意境产生共鸣的征兆。
而太渊则是发现了一个秘密,这片战神殿的空间是有主的。
因为,他的天赋神通【通幽】之力,没有办法直接取得这片空间的主导权。如果这片空间是无主状态的话,应该会像是灵镜一样被自己感知主导才对。
“竟然是有主的?”
太渊心底喃喃。
也不知道这片奇异空间的主人是谁?
九如那家伙在这里几十年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说明这里的确是没有其他的智慧生灵。九如和尚那个人,虽然看似粗犷,但若这空间中真有什么存在,不可能瞒过他几十年。
摇了摇头,太渊暂时抛开这思绪,也看向了四十九幅浮雕图。
他的神意如丝如缕,探入那四十九幅浮雕之中。
每一道刻痕、每一处纹路,都在他的感应中缓缓展开,像一朵朵亘古的花在意识深处绽放。
那些刻痕中蕴含的意境,时而如刀剑相击,时而如山岳崩摧,时而又如春风化雨……变幻莫测。
他的境界高妙,感悟速度远比晓梦、弄玉和白凤快得多,而且更加细致精密。
可就在某一刻,他的神意忽然触到了一层无形的气机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坚如天堑。
太渊微微一怔,随即凝聚心神,猛地穿透那层屏障。
刹那间——
“轰隆!!!”
他的精神世界仿佛炸响了一声霹雳,眼前的浮雕图忽然褪去。
太渊脸色陡然一变。
此刻,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种仿佛天崩在即、无与伦比的危机感骤然笼罩住他的心头。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却强烈得如同实质。
像是整片星空都在朝着某个不可知的中心塌陷。
在他的感知中,遥远的宇外,发生着巨变。
星空正在团团收缩,星光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炽热,那些光芒汇聚成一片,仿佛整片天穹都在燃烧。
轰砰砰!!!
一股恐怖的力量不知道从哪里诞生。
在太渊的感知中,一刹那就进行了无穷无量次的叠加,仿佛整片宇宙都在积蓄着什么。
太渊瞳孔微缩,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彩衣女子的背影。
身形修长而缥缈,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岁月的遥远感。
在太渊疑惑之际,彩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