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地气龙脉,节节寸断(2/2)
“我就说呢——!”
王耀一拍大腿,声音有点大,说完又赶紧压低。
“我说天哥儿平时训练量比我少那么多,身体素质怎么还那么好,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天哥,儿你这不是作弊嘛!”
胡天白了他一眼,没好气。
“耀哥儿,你少来,我又不是没教过你。”
“谁让你盘腿坐那儿不到十分钟就浑身难受,嫌闷得慌,非要去练拳打沙袋,自己静不下心,怪谁。”
王耀嘿嘿挠头,不反驳。
“嗬嗬嗬……”
他从小就跟着胡大爷学过这法子,可盘腿坐那儿几分钟,就觉得浑身爬蚂蚁似的。
宁可去打十组沙袋,出一身汗痛快。
王耀转头看向太渊,一脸兴致勃勃。
“诶,林大真人,你接着说,后面还有啥境界?让老王我也开开眼。”
太渊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密宗【大摊尸法】,看着门槛低,往地上一躺就行,可是,修行的人里,九成九都只是单纯睡觉,睡再久也没用。”
“真正能入门,做到‘粗想’转‘细想’,进入心安神宁境界的,万里挑一。”
他抬抬下巴,示意胡天。
“这位胡小哥,现在就在这个地步。”
“粗想?细想?”王耀又懵了,“这又啥说法?还分粗细?”
“就是念头的粗细。”胡天接过话头,耐心给他解释
他是研究各种冥想的,对这些术语比王耀了解。
“普通人平时脑子里的念头,跟瀑布似的,一个接一个哗哗流,停不下来,想完工作想吃饭,想完吃饭想琐事,这就是粗想。”
“等粗想歇了,不是完全没念头了,是念头变细了,像水底下的暗流,表面看着平,底下还在慢慢动,很轻很细,到了这地步,睡觉质量特别高,睡三四个小时,能够顶别人睡一整天,醒了神清气爽。”
“哦?——”
王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有时候练拳时间久了,累到极致,回去睡得特别香,醒了浑身舒坦,合着就是撞进这状态了?”
“算是偶尔摸到边吧。”赵懋允笑着补了句。
太渊继续道:“下一个阶段,就是似死非死。细想细到极致,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念头。说没有吧,隐隐约约还有,说有吧,又抓不住、摸不着。”
“佛家管这个叫‘非想非非想’,像一盏快灭的油灯,光还在,可弱得几乎看不见。”
“这境界,就是所谓的的佛家禅师或是道家高功,修行一辈子都未必摸得到。放到现代社会,人心浮躁,就更少了。”
太渊看向胡八一,语气平淡。
“胡大师现在就在这一步。”
胡八一默默点头。
他能有如今的风水造诣,能望气、能断龙、能镇宅化煞,全靠这层境界打底。
旁人看他静坐,都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神意清明,周身周遭几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清楚楚,这就是似死非死的好处。
可他也知道,往上还有路。
当年那位老喇嘛,能直接把法门印进人脑里,那份修为,他现在还远远达不到。
“那再往后呢?”
他忍不住追问,带着点恳切。
“再往后,就是细想彻底断尽,心死神活。”太渊淡淡道,“道家叫活死人,佛家叫灭尽定。到了这一步,佛性、道心,也就生出来了。名字不一样,本质都是一个东西。”
一番话,层层递进,浅显通透,字字珠玑。
胡八一听得心头震荡。
这些年,他佛经道典没少看,汉地的、藏地的,都搜罗来看。
可是,经书里鱼龙混杂,真伪难辨,光是甄别糟粕、梳理脉络就耗了无数心力。
如今被太渊三言两语一梳理,瞬间清晰,像拨开云雾见了青天。
对于太渊一小孩能懂这么多,胡八一也不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辈子,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精绝古城的鬼洞、献王墓的雮尘珠、瓶山的尸丹、地仙村的阴宅……
哪一桩不比“小孩是高人”神异邪门?
心里暗自嘀咕了句“这他妈又是哪路神仙下凡了”,索性,摆正姿态,冲太渊微微拱手,语气郑重。
“林真人,今日一席话,老胡我受教了。”
太渊摆了摆手,只道:“修行的事不急,胡大师,先说说精绝古城吧,我很好奇,你们走后,那里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胡八一叹了口气,眼神飘向院墙外的远方,像是又看见了漫天黄沙。
“当年,我和雪莉、胖子、考古队他们撤出来之前,在山腹的石壁上看到段古老壁画,大概意思是说,等棺材烧尽,扎格拉玛山就会塌,黑沙暴会把鬼洞永远埋起来,直到世界尽头。”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胡天、王耀和赵懋允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从没听胡八一说过这段事。
“我们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的,脚下的沙子都在抖,冥冥之中,我好像听见什么东西在叫,像龙吼,又像老象悲鸣,惨得很,跟着就是山崩,石头沙子往天上冲,尘头遮天蔽日的……”
“等跑远了回头看,那条盘踞在山里的地气龙脉,一节一节全断了,地气散得一塌糊涂。”
“后来,过了几年,我又特意回去看过一次……”
胡八一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欣慰。
“怪就怪在,地气龙脉虽然断了,可方圆几百里的地气反倒更厚更润了,我估摸着,是当年扎格拉玛山底下压了几千年的庞大地气,全散出来回归天地了。”
“再加上这些年国家年年投钱治沙,种梭梭、种红柳,那边早就不是沙进人退了,现在是绿进沙退,好着呢!”
原来是这样。
太渊心里恍悟。
难怪胡八一气数如此绵长,当年无意之中破了鬼洞、散了地脉,反倒让沉郁的地气润泽一方,也算是冥冥之中积了一场功德。
只是——
他微微皱眉。
为什么自己方才探看胡八一记忆时,关于精绝古城、雮尘珠、蛇神诅咒的片段,总像蒙着一层浓浓的白雾,看不真切?
按说以他阳神的境界,凡人一生的经历,都该如观火般清晰才对。
还有,在转世之前,他带着墨鸦游历天下,遍寻气数异常之地,也从未察觉到新疆一带有什么异样的气脉波动。
看来,有机会得亲自去扎格拉玛山脚下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