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永眠胎腔:终谎裁决(2/2)
「向未来借一点。」他低声。
他感觉到,在某个还没到来的时间点上,另一个「自己」猛地一寒—那边的星灾之力被直接抽走了一截,像被银行偷划帐一样。
现在的他,灾域瞬间涨满了一层硬壳。
黑炎双刃成形,第一条胎腔神经应声被斩开。
神经断裂的瞬间,挂在其上的不眠部族脸孔齐齐抬头,看了他一眼一那一眼里全是混杂的情绪:怨、痛、惊、解脱、以及不清的空白。
然后这些脸像被放生的萤火虫一样,散成一片细光点,向上飘去。
梦核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嗡」,整个空间都随之收缩了一圈。
【梦溺层数:11】
「第一条。」司命喃喃,「还差两根。」
第二条胎腔神经上挂著的,是「星灾玩家」的死亡片段。
有的身中腐潮,半边身体已经溶解,脑子却还被强行按在祷告状态;
有的在怪潮中被撕裂,身体碎成几块,却仍然被永醒者的意志拼回去,继续看著这个
世界;
还有深渊叹息者·乌洛·萨姆纳的模糊身影在变成使徒之前,他有短短一瞬的「人形回光」,站在灯塔下,眼里全是恐惧和后悔。
「我本来————只是想活下去的————」
那句喃喃像从所有脸里同时发出。
司命胸口一紧。
千面者笑了一声,那笑里带著一点不清的怜悯:「他们也曾以为自己是在攻略副本」,直到发现自己成了怪物。」
【梦溺层数:12】
梦溺造成的头痛已经变成一种持续的刺痛,从脑门直通后脑勺。
司命再一次展开虚妄灾域,「向未来」猛地又借了一次——他明显感觉对面那边未来的自己一个踉跄,某个时刻的实力一下被挖掉了一个坑。
这一回,他没有挥手,而是「开口」。
「这条神经已经被切断了。」
谎言。
但言谎成真。
第二条胎腔神经没有反驳,它只是像被一本橡皮擦从世界设定上抹掉一样,突然从存在中被剔除。
挂在上面的星灾玩家脸孔同时露出一种极其短暂的茫然一似乎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们一个接一个闭上了眼睛。
永远不再睁开。
梦核发出第二次剧烈的抽搐,梦海里的液体翻滚,溅起的泡沫上刻著「原初」的浮字,一闪而灭。
【梦溺层数:13】
视野开始出现更严重的错位他明明往前迈步,画面却向后拉了半秒才能跟上。
「第三条。」千面者的声音这一次压得极低,「主人,那条线————有点不一样。」
第三条胎腔神经看上去,比前两条要细,颜色也更深。
上面挂的,不是不眠部族,不是星灾玩家,而是他自己。
一层又一层的「司命」。
写代码时的他,熬红的眼;在会议室里听原初高层宣布「终焉塔计划」时微不可察的一声冷笑;
看著无数玩家被原初捕获时时躲在后面的那份愧疚;
与玄微吵架时拍桌的样子;在腐潮港第一次从渔夫码头上岸那一天;把枪口对准永醒者之眼时的那一点微微颤抖。
所有这些,都被串在这条神经上。
那条神经的一端,连著永醒者的梦海;
另一端,连著他的命运。
千面者沉默了一会儿,才:「这条神经,如果你切断,就意味著你承认,你可能死在这里。」
「你之前所有的命运借贷,都还可以赌你熬得过去。」
「切断这条线,就是承认「那边」有一条未来,会直接断掉。」
司命看著那无数个自己。
有些他甚至忘了,千面者帮他记著。
「我本来,」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他伸出手。
面具风暴这一次没有扩散,而是全部缩回到他手臂,从肩一直缠到指尖。
每一张面具都发出极细的笑声,又极细的哭声。
黑炎在他们之间一点、一点点燃,最终凝成两柄几乎没有实体的「终谎之刃」。
「这刀,不是模仿谁的。」司命低声,「是我自己的。」
他向前一步,踩上柔软的梦海表面。
【梦溺层数:14】
视野几乎全白,只有那条神经还清清楚楚地留在画面中央。
他抬起刀,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是许多人的影子:
是罗格扛著巨盾骂人的样子,希莉丝笑著往他肩上拍一拍,伊莉安娜眼里那一点不合
身份的倔强,是卡琳娜向使徒抬枪时那种不屑,孙影扛著金箍棒喘著粗气还要笑,也是莉塞莉雅低声唱歌,嗓子哑了还继续的悲歌。
还有,玄微和世界先生留在墙上的那句刻痕。
「如果你能看到这里,明你真的杀到了祂的心脏。请把这场灾厄,还回去给它自己。
「好啊。」司命喃喃,「那我就当一次信使。」
「替你们,把一切,还回去。」
【终谎斩·断命之线】
他把刀下去。
那一瞬,所有挂在神经上的「司命」一齐闭眼。
胎腔神经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却又极静的爆鸣—不是声音,而是整片梦核架构被改写时产生的那种「设定崩解感」。
第三条线,断了。
梦核整个往下塌。
【梦溺层数:15】
红光开始在提示条上闪烁。
千面者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听上去也有一点紧张:「主人,再不走,你真就留在这口井里了。」
梦核最底处露出了一截光滑的、硬质的表面。
那不是肉,也不是梦。
是一块嵌在根部的碎石,上面有极细的刻字。
司命弯腰扫了一眼。
那些字是用某种程序语言与普通文字交错刻出的。
「请把这场灾厄,还回去给它自己。」
署名只有两个字:「玄微」。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家伙,真是麻烦死了。」
「但这活——我接了。」
他抬头,看见那道蓝光阵还在远处晃动,像梦里唯一清醒的出口。
「走了。」
他踏进光阵的瞬间,整个梦核在他身后彻底崩开—暗蓝的梦海、胎腔神经、挂在上面的脸、以及那块刻痕,都被一股反向的吸力拖向某个不可见的深处。
光线「啪」地合拢。
世界一转。
脚下变得坚硬,空气不再像水,而是变回冷到刺骨的真空。
司命被弹出梦核,重重跪在冰霜王庭的裂缝边缘。
他抬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塞雷尼娅孤身一人站在永醒者的正前方,冰霜王冠上的光几乎熄灭。
第二眼看到的,是永醒者巨大的红瞳,正对著她。
红色的光束开始在瞳孔里汇聚。
「全员就位,来个会打内场的,不要划水!」—永醒灾厄招募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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