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凡尘（1/2）

南霁风一个人站在后堂中，望着墙上的地图，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徐茂……

五万大军……

来吧。

让本王看看，你这个“铁壁将军”，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转过身，走出了后堂。

平阳城的城墙上，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备战。

南霁风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检查了每一处防御工事，然后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处的官道。

官道上，烟尘滚滚。

徐茂的五万大军，正在缓缓逼近。

南霁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三天后，徐茂的五万大军，抵达了平阳城外。

平阳城外，徐茂的五万大军列阵于旷野之上，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战鼓声震天动地，号角声此起彼伏。

徐茂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金甲，手持长槊，目光如炬，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

平阳城。

这座北辰国中部的咽喉要地，如今由睿王南霁风驻守。

徐茂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奉皇命率军南下，名为“协防”，实则是对南霁风的一种牵制。朝廷对这位手握重兵的睿王，始终心存忌惮。尤其是南霁风在苍山一带击溃了李崇义和周炳坤的北境援军之后，这种忌惮更是达到了顶峰。

虽然南霁风给出的理由是“李崇义部军纪败坏，骚扰百姓，本王代为惩戒”，但朝廷上下都心知肚明——睿王这是在立威。

“将军，我们是否现在就进城？”副将策马上前，低声问道。

徐茂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急。”

“不急？”副将愣了一下，“将军，我们五万大军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

“你不懂。”徐茂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睿王此人，心思深沉。他既然能在苍山击败李崇义的两万大军，就说明他绝非等闲之辈。我们若是贸然进城，万一他有什么想法……”

“将军的意思是，睿王会对我们不利？”副将的脸色变了。

“不好说。”徐茂摇了摇头，“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先派人去城下通报，就说本将军奉旨前来协防，并将北境撤下来的伤员一并带来，请睿王打开城门，接收伤员。”

“是！”副将领命而去。

很快，一名使者策马来到平阳城下，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家徐将军奉旨前来协防平阳城，并将北境撤下来的伤员一并带来安置。请睿王殿下打开城门，让我军进城！”

城楼上，南霁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使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转头对身边的苏罗道：“去，把城门打开。让兄弟们做好准备，迎接朝廷的‘贵客’和伤员。”

苏罗愣了一下：“王爷，徐茂带了五万人来，我们真要让他们全部进城？”

“当然不。”南霁风淡淡道，“让他们在城外扎营，只许徐茂带少量亲兵进城即可。伤员全部接入城中安置。本王要亲自迎接他，做足朝廷的面子。”

苏罗明白了南霁风的意思，转身走下城楼。

片刻之后，平阳城那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内的景象，逐渐呈现在徐茂使者的眼前。

使者本以为会看到一支军容严整的大军，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一排排整齐列队的士兵，以及一群身着白衣的医者，正抬着担架等在城门内侧，显然是准备接收伤员的架势。

使者的脸色稍缓。

看来，睿王确实是在准备接收伤员。

这时，苏罗从城门内走了出来，拱手道：“这位兄弟，我家王爷说了，请徐将军将伤员送入城中，我军医者已在城内准备妥当。至于徐将军的大军，请在城外扎营，王爷会亲自出城迎接徐将军进城议事。”

使者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回去禀报。

苏罗看着使者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转身走回城内，对站在城门阴影中的南霁风低声道：“王爷，他信了。”

“嗯。”南霁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准备。让那些郎中打起精神，好好‘照料’这些伤员。记住，要让他们感受到本王的仁德。”

“属下明白。”苏罗转身去安排了。

南霁风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出了城门。

他站在城门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队伍。

那支队伍中，有数百辆牛车，车上躺着一个个缠满绷带的伤员。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有的已经没有了声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味，令人作呕。

徐茂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到南霁风亲自站在城门口迎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拱手行礼：“末将徐茂，参见睿王殿下。”

南霁风连忙扶住他的手臂，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徐将军不必多礼。将军一路辛苦，这些伤员更是为国尽忠的好汉，本王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伤药和床位，将军请放心。”

徐茂看着南霁风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见过太多笑里藏刀的人。

而南霁风，无疑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

“多谢睿王殿下体恤。”徐茂再次拱手，“这些伤员都是从北境前线撤下来的，伤势较重，急需医治。末将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将他们平安带到了平阳城。”

“徐将军辛苦了。”南霁风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的苏罗道，“传令下去，将所有伤员接入城中，妥善安置。若有因伤势过重不幸身亡的，一律厚葬，并发放抚恤金。”

“是！”苏罗领命而去。

很快，城中的医者和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将伤员一个个从牛车上抬下来，小心翼翼地送入城中。城内的临时医馆已经搭建完毕，床铺、伤药、干净的绷带一应俱全。

徐茂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不管南霁风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至少在表面上，他把朝廷的面子给足了。

“徐将军，请随本王进城一叙。”南霁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他转身对副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提高警惕，然后跟着南霁风走进了城门。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城中街道，来到了衙门的后堂。

后堂中，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

南霁风在主位上坐下，然后对徐茂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将军，请坐。”

徐茂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徐将军不必紧张。”南霁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本王虽然与你素未谋面，但你的名声，本王早有耳闻。‘铁壁将军’之名，如雷贯耳。”

“睿王殿下过誉了。”徐茂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末将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尽忠职守？”南霁风笑了笑，“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今朝中，能真正做到这四个字的，已经不多了。”

徐茂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听出了南霁风话中有话。

“睿王殿下此言何意？”徐茂放下酒杯，目光直视南霁风。

南霁风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着，然后才缓缓开口：“徐将军，你觉得，如今的朝廷，如何？”

徐茂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问题，太过敏感。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朝廷之事，末将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南霁风笑了笑，“是不敢，还是不想？”

徐茂没有说话。

南霁风放下筷子，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徐将军，本王知道，你是忠臣。你对朝廷忠心耿耿，对皇上忠心耿耿。这一点，本王很佩服。”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效忠的，到底是朝廷，还是那些祸国殃民的奸佞？”

徐茂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睿王殿下，请注意你的言辞！”

南霁风却不为所动，依然坐在那里，神态从容：“徐将军不必动怒。本王只是随口一说，你若不爱听，就当本王没说。”

他端起酒杯，朝徐茂示意了一下：“来，喝酒。”

徐茂却没有举杯。

他站在那里，看着南霁风，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南霁风说的是事实。

如今的朝廷，确实腐败不堪。太后专权，宦官当道，忠良被害。他这个“铁壁将军”，之所以被派来协防平阳城，说白了，就是因为朝廷不信任南霁风，想用他来牵制睿王。

可是，他心里清楚，南霁风虽然野心勃勃，但比起朝中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奸佞，至少是个能做事的人。

徐茂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但他很快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是朝廷的将领，他不能背叛朝廷。

“睿王殿下，末将告退。”徐茂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开。

“徐将军且慢。”南霁风叫住了他。

徐茂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徐将军，本王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本王。”南霁风缓缓道，“但是，本王可以向你保证，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辰国。”

徐茂沉默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南霁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徐茂，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吗？

你错了。

从你踏入平阳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入了本王的局。

南霁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此时此刻，远在南灵国青鸾山深处的秋沐，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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